回到宿舍，林可果然还没回来。空荡荡的房间格外安静。许舒意把书包扔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校园夜色。

手机屏幕亮起。

周屿：到了吗？

言简意赅，一如往常。

许舒意盯着那两个字，很多话涌到嘴边想问。

许舒意：到了。

许舒意：今晚谢谢你。

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微信上那个简短的名字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许舒意划开又关上，重复几次后，干脆点开了某个以“全世界的朋友圈”和“哈哈哈哈哈哈”著称的社交软件。

大数据大概捕捉到了她今天的地理位置，首页开始孜孜不倦地推送今天音乐节的相关内容。各种角度的舞台视频、粉丝尖叫、吐槽天气太热、抱怨厕所排队……她心不在焉地刷着，直到一个标题闯入视线：

下午三点那场的鼓手小哥哥有人认识吗？帅得我手机差点掉坑里！

许舒意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手指像有自己的想法，点了进去。

帖子正文很简单：“如题！乐队以前没听过，但鼓手帅得有点过分了吧！[图片][图片][图片]”

楼主放了三张有点模糊的抓拍。一张是周屿微微仰头看镲片，侧脸线条利落；一张是他手腕发力敲击的瞬间，额发被风吹起；还有一张大概是镜头拉近了些，能看清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头和抿紧的唇线。像素不高，甚至有点晃，但那种漫不经心又专注的矛盾气质，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热评1：“卧槽！我就在前排！真人更绝！气质冷冰冰的但是打鼓的时候贼有劲儿！我跟姐妹嚎了一整首！”

回复：“姐妹握爪！我相机里全是他的直拍，主唱唱了啥我都没注意[捂脸]”

回复：“乐队：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热评2：“捞！同求！好像是个新乐队？鼓手叫什么啊？微博有没有？”

回复：“这乐队微博粉丝才几千，鼓手没公开个人账号，神秘感拉满。”

回复：“这种帅得惨绝人寰又不怎么出名的，是不是可以直接追了。”

热评3：“只有我发现导播超爱他吗？切了好几次特写，导播老师懂我们！”

回复：“导播：这份工打得值，眼睛享福了。”

回复：“导播怕是也颜控吧哈哈哈！”

热评4：“弱弱说，他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之前给哪个乐队当过巡演替补？”

回复：“好像是的！不过那会儿没这么显眼，可能发型不一样？”

热评5：“完了，我垂直入坑。下午三点那个乐队是吧？这就去搜歌听，为了鼓手小哥哥！”

回复：“友情提示，歌还行，但鼓是真好听，技术流！”

许舒意一条条刷下去，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罐。有点好笑，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被他吸引；有点莫名的酸涩，好像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宝贝突然被好多人发现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甚至看到了更离谱的帖子：

有人分析下午三点乐队鼓手的编配和加花“有点东西，不像纯新手，细节处理很干净”。

“主唱：我唱得声嘶力竭。观众：鼓手好帅。我：这乐队要不改名叫鼓手和他的伴奏兄弟们吧？”

“转发这个音乐节鼓手，你也能拥有比人生规划清晰的下颌线！”

许舒意看着那个“转发许愿”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笑着笑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点开那张侧脸抓拍看了很久，下意识地长按保存。

她重新点开微信。和周屿的对话还停留在自己那句谢谢上，许舒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而某个刚刚在音乐节上，因为技术过硬和长相过硬意外收获了一小波讨论的鼓手，正驾车穿过霓虹，对此一无所知。

即便知道，他大概也只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继续专注于他下一段鼓点的编排。

毕竟帅而不自知，或者懒得自知，才是最高级的凡尔赛。许舒意愤愤地想，抱着手机，再次点开了那张保存下来的侧脸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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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结束的几天后，许舒意和林可也开始准备迎接期末周各种作业和考试的狂轰滥炸。

凌晨四点零七分，许舒意终于按下了视频剪辑软件的导出键。屏幕上的进度条像只睡眼惺忪的蜗牛，缓慢地向前爬。她瘫在椅子里，感觉自己的颈椎和眼皮一样，快要支撑不住文明的重量。

许舒意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她点开朋友圈，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几秒：你见过凌晨四点的S大吗？

配图是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剪辑界面，和窗外一片漆黑中、远处宿舍楼零星未熄的灯火。

许舒意没指望谁会在这个点回复。林可昨天做电视节目策划案熬了个通宵，今晚扛不住，已经在梦乡里和新认识的学长约会了，叶程程的作息更是一直健康得像个老干部。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水是温的，喝下去也没什么感觉。再坐回电脑前，进度条才爬到一半。

手机屏幕却在此时，突兀地亮了一下，不是朋友圈点赞或评论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