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某一天,当裴焰的新鲜感耗尽,像丢弃一件旧衣服一样将他抛开时,他会摔得比现在更惨。
长痛不如短痛。
用最尖锐的话逼退他,也斩断自己心里那点不该萌芽的念想。
这样对彼此都好。
周屿放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餐盒。
将那些几乎没动过的食物,打包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空荡荡的房间,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睡眠逃避这混乱的一切。
可是这一次,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裴焰愤怒又受伤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
……
另一边,裴焰几乎是冲下了楼,狠狠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笛,在安静的旧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七天?一个月?”
周屿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在周屿眼里,就是个只有短暂保质期的、对谁都一样滥情的混蛋?
是,他承认,他过去是换得勤,从没对谁认真过。
可他对周屿做的这些,送早餐,送午餐,笨拙地想要关心他,甚至忍着欲望同意那可笑的“谈恋爱”……
这些他裴焰什么时候对别人做过?
他第一次想要对一个人好,第一次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挫败,又因为对方一点点反应而心情雀跃。
结果在周屿看来,这一切都只是他裴大少爷一时兴起的玩弄?
一股混合着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他胸腔里疯长。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在狭窄的巷子里险险擦过堆放的杂物,汇入主路后更是将车速提得极高,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周屿的脸。
苍白的,带着疲惫的,拒绝他时紧绷的,被他抱住时泛红的,还有刚才……平静无波却说出最伤人话语的。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胸口发闷。
他以为自己只是图个新鲜,想要征服这个一再拒绝他的小泊车员。
可为什么,当周屿用那样平静的语气否定他所有的“不同”时,他会感到如此愤怒和……受伤?
这种感觉陌生又难受,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别墅,也不想去找任何熟人。
最终,他把车开到了江边。
停下车,他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和远处城市的轮廓,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难道真像周屿说的,他对他的“好”,也迟早会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