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充斥着觥筹交错的祝贺声，大屏幕的循环播放着新人热闹的迎亲片段。

程业扬抬手拒绝举着酒杯上前攀谈的人，捏着手机穿过一排排的席面。

“正在忙呢，怎么还打电话过来？”

他嘴上说着嗔怪方欣然的话，脚下已经敏捷地一拐站定在无人的阳台角落。

明明刚刚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还爱答不理的，这会倒是一副缠人的姿态。

“你有什么可忙的，忙着看新娘子啊？”

“你还用怕这个？”

“怕啊，你这么好。”

“说话一套一套的，说不过你。”

自从那天他答应暂时放下结婚的念头，她在嘴头上倒是乐意甜言蜜语哄着了。

刚开始他还很不习惯，架不住某人撒娇卖弄起来越来越无法无天驾轻就熟了。

他抬眼透过窗户望向宴厅里的布置，气球、鲜花、轻纱，这些他以前都不会留意的细节竟让他生出了羡慕的情绪。

像是感应到他的出神，电话那头竟也沉默了下来，发热的屏幕贴着耳廓，有种要生出薄汗的错觉。

“业扬，你是不是还有想要的念头？”

“嗯，会有迫不及待为你披上婚纱的冲动。”他说得斩钉截铁。

“其实如果你跟我求婚，我一定会忍不住答应你的。”

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一松，不期然遇上盛夏的晚风，带出了她话里的温柔。

自从那天的谈话，他们的相处又恢复了在海市时候的状态，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那你会过了一晚就又反悔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瞬间被逗笑了，不是没有幻想过这种情形，只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紧接着，她又追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可理喻？”

“只是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其实这个问题被摆上桌面，他便知道两人对于目前状况的步伐出现了不一致。

然而当他重新望向那气氛热烈的婚宴厅，霎时间竟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认识、恋爱、结婚，在这个过程中达成紧密的感情关系，这是他对于两个人在一起的理解。

但一场盛大的婚礼，一纸婚书，似乎都没有这一刻的心思相通来得珍贵。

他能感觉得到两颗心都在非常努力非常努力地彼此靠近。

阳台的夜色隔开了宴会厅里的喧嚣，秦仲静默地看着角落里独自迎着风的身影。

程业扬的通话声模模糊糊中传来，他无意偷听，却一不小心察觉到声音里的温柔。

八卦的风总是很轻易吹到每个人耳中，比如程业扬最近朝九晚五地疑是恋爱中，但具体的情形还是有让他惊讶到。

他的脚步声很快引起了程业扬的注意，并且转过身发现站在身后的人。

见状，他顺势上前几步，寒暄道：“程总怎么躲在这里了。”

“今天秦总才是主角，我在哪无所谓。”

程业扬漫不经心地接上他的客套，随意地把手机的屏幕倒扣在栏杆上。

没有转折停缓或是特意交代，也没有直接把通话挂断，不动声色就透露出与通话对象的亲密程度。

他表现得太过放松了，让人不禁猜想这个出席婚宴的行踪也是被知晓的。

这种状态已经不能单单用“惊讶”形容了。

在他的印象中程业扬防备心极强，有自己的一套经世之道，苛刻到连对自己都不允许有例外的情况。

尤其是之前三两下就从程向山手上套出程博宇的股份，紧接着一脚踹走了梁锡，现在更是横行专制再也不讲什么情分不情分。

至于他跟钱静娴在这么多年的风言风语后仍旧没成事，无外乎他跟钱明至已经是明面上的闹掰。

他缓缓收回打量的目光，勾起作为主人家的客气笑容：“程总送的贺礼这么贵重，理应到里面多喝几杯。”

那是一对雕琢成龙凤样式的玉石，谈不上用了什么心思，只求了个寓意好。

程业扬神色如常淡淡地回道：“那是我母亲特意交代的，我也是只听差办事。”

“但还是破费了。”

“我母亲贺新娘一份，我贺秦总一份，秦总不必客气了。”

话音刚落，程业扬又接着说道：“我在国外也是忙于工作鲜少陪伴我母亲，我母亲还唠叨说她像是只有女儿呢。”

这番话算是更加撇清了关系。

一个鲜少陪伴，一个亲近如女儿，相当于绕一大圈解释两人在国外也相处并不多。

钱静娴跟程业扬发展到何种进度，他还是清楚的，尤其他如今已是她的丈夫。

只是不论一段婚姻起于何缘，男人对于妻子总是占有和在意的，否则他也不会撇下满屋宾客跑过来。

“程总这么给面子，等程总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回一份厚礼。”

“秦总为程氏辛劳了这么多年，已经是最厚重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