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方天赐猫着腰把门打开一个缝隙,确定方欣然已经走远了,才滋溜一下窜了进去。
“来来,快进来!!!”
孙桂芳看见他手上提着的打包盒,眼睛都亮了,忙不迭把人招呼进来。
油焖大虾、酱鸡翅、腊肉煲饭,保温盒的盖子一打开,香喷喷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这两天吃的都是什么粥啊煮素菜啊,全都是清汤寡水的东西,是一点滋味都没有。
她哪受得了这诱惑啊,掀开了被子就蹭蹭蹭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还是天赐好啊,知道惦记着奶奶。”
“姑姑他们没来吗?”
话音刚落,孙桂芳的脸色瞬间垮下:“来什么来,来了也是气人。”
“那姑姑跟姑父他们……真的,真打算会离婚啊?”
方天赐吞吞吐吐地试探,她冷哼一声,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自从她住院以来,方舒梅跟许泰和都来过好几遍,却是一次都没有同行来过。
看似不吵不闹的,实则态度都摆在那里了: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婚。
想到方家荣临终前的托付,她的心情更加难以平复,气急之下猛然咳嗽起来。
方天赐连忙上前,一边拍着孙桂芳的后背顺起,一边假意道:“奶奶,你可得好好劝一劝姑姑啊。”
“劝?她现在有女儿撑腰了,哪还管我这个亲妈怎么想啊。”
“那欣悦呢?”
“她一个小孩,找她有什么用。”
他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一家人在一起可不容易,这也是二爷爷的意愿啊。”
提及去世的丈夫,她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反正我就豁出去,也得守住方家守住方氏。”
话音落下,她耐不住情绪的突然激动,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方天赐瞥了一眼假装没看到,幽幽地背过身绕到床头的位置。
上面摆放着杂七杂八的日用品,抽屉漏出一条缝隙,里面叠放着一些检查单据。
他手指一勾把缝隙拉得更大,把手探进去拨开纸张,七七八八什么检查都有。
眸色瞬间昏暗下来,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这个小套房一样的病房。
虽然算不上多豪华奢侈,可孙桂芳先前摔伤住院也没特地挑拣病房环境。
既然人都亲自送来医院了,其余的事情显然都是程业扬安排的。
要不是方欣然事事跟他作对,其实他也挺乐意他跟程业扬好上,毕竟那背后可是偌大的程氏集团啊。
方天赐暗暗思忖,过了好一会才转身看向正埋头吃东西的孙桂芳。
“奶奶什么时候出院?”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好像这个只是临时起意想到的问题。
“嗐,别说了。”
“怎么了?”
“不知道哪来的医生,一会这个一会那个,天天都是检查检查。”
“也是哈,程氏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钱,总比以后说不清的强。”
他漫不经心地点破,话里话外却把这扭曲成程业扬只是为了撇清关系的意思。
果不其然,孙桂芳顿时不乐意:“谁稀罕成他这点钱,回头我就办出院手续。”
他勾唇一笑,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毕竟他还指望着孙桂芳继续冲锋现在,拦住别让许泰和跟方舒梅偷偷跑去离婚。
况且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才哄得孙桂芳听他的话,可不能让程业扬搅了去。
孙桂芳坐在椅子上嘀嘀咕咕地琢磨着,突然煞有其事地把方天赐拉到床边坐下。
“天赐呐,你认识这个程业扬?”
“奶奶可别高看我了,人家可是堂堂程氏集团的当家大老板。”
“什么程氏集团?”
“山城还有哪个程氏集团。”
此话一出,孙桂芳立马反应过来。
虽然她不懂得生意场上盘根错乱的家族关系,可到底在山城土生土长,自然听说过程家当年满城风雨的豪门变故。
能够在那样的境地守住家业,如今还能扶摇直上,城府之深绝不是常人能比的。
她自顾自地来回盘算,越想越觉得这个程业扬跟方欣然哪哪都不般配。
“我不要求欣然嫁到什么富贵人家,只要会疼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抛出这么一句话便撇开脸,苍老的眉心紧紧地锁成一团,忧心忡忡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孙女受受委屈的情形。
“奶奶,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您说?”
“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天赵书碰到的,就是程业扬。”
“就是他?!”
孙桂芳猛然转过头来,语气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不满。
想到方欣然那天不打招呼就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是程业扬唆使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语气亦随之更加冰冷:“我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好好好,奶奶别生气哈。”
方天赐敷衍地安抚了几句,见火候已经差不多,正在再添把火。
咔哒!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是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