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争逐在蜿蜒曲折的高速公路上,城市风光被抛掷在遥远的脑后。
方欣然跟路星月凑着脑袋,研究着手机里的攻略,程业扬则在驾驶座上充当司机。
“……”
“欣然,附近这几家评分都不错,看看今晚想吃什么。”
“星月,你这个攻略,做得好详细啊。”
“那是!那时候我足足搜了一个月资料,要不我们吃海鲜吧,滑雪场隔壁那家。”
“可以,那就这个。”
讨论声隐隐一顿,程业扬抬眼瞄了一下后视镜,正好捕捉到方欣然若有所思在出神。
只是不待分秒累加,她又被路星月拉入游玩的讨论中,气氛继续回归热烈中。
方天赐的判决已经裁定,杀人罪名成立,抢劫诈骗等数罪并罚,加起来近二十年。
恰巧工作间隙能略略放松,路星月一通撒娇卖萌,这才促成了这趟出行。
海滩是早几年开发的旅游项目,主打休闲与运动,不少山城人都会过来短途旅游。
道路两旁的高树逐渐只剩枝干,绿叶飘落,伴着越发浓重的海风的咸味。
程业扬拨动着方向盘,拐了两圈,才在满格的停车场找到停车位。
一行人到达酒店大堂,人来人往中,顾怀安正百无聊赖地等在沙发区。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手机往兜里一揣,掏出两张房卡,订的是两间大床房。
方欣然挽着路星月走在前头,房卡一刷,连人带行李就被塞进了左边的房间。
啪!
房门毫不留恋地被,全然没有注意身后的程业扬,还有悬在半空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闭门羹!
哈哈哈!
顾怀安瞬间憋不了一点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夺过房卡替他刷开了右边的房间。
“程业扬啊程业扬,我说你怎么非要拽上我,敢情是明知抢不过,拿我垫底啊。”
“本来就是路星月邀约,欣然才难得答应出来散散心,她俩住一间很合理。”
“争宠就争宠,放心,我一定不笑你。”
话音刚落,一阵雷鸣般的笑声就贯彻了整个房间,刹都刹不住。
顾怀安直接掰过程业扬的肩膀,再接再厉地打趣道:“程业扬,依你目前的形势,算不算‘爱而不得’啊!”
他嫌弃地甩开肩膀上的手,背过身,紧紧绷住脸皮地收拾行李。
争宠,是有点……
否则昨晚何以把某人压在门后磨了许久,就是为了哄骗跟自己住一个房间。
但更准确来说,
是为了“孤枕难眠”这四个字。
他清晰感觉到,方欣然给予自己的,不仅是轻松和愉悦,还有一份无法比拟的心安。
思及此处,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出声,莫名享受,又完全拿她没办法。
堂堂程总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啧啧啧!
顾怀安发出一长串夸张的单音节,八卦道:“瞧你这畏首畏尾的,这妥妥的编外丈母娘,啥来头啊?”
“你嫂子的大一舍友。”
话音落下,程业扬的思绪也跟着游移了两分,撑着蹲麻的腿站了起来。
兴许意识到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顾怀安调侃了两句,切换了别的话题。
唰!
露台的落地玻璃门刚被推开,热烈的海风灌进屋内,窗帘被吹得自动退让。
方欣然贪婪地猛吸一口,回头一看,发现路星月已经大字型躺在床上。
“累瘫!!!还是床舒服啊!”
她好笑道:“又没让你开车,累什么?”
“你还好意思,千辛万苦约你出来,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我才拿了驾照不敢上高速,你又不会开车,我有什么办法。”
方欣然无辜地摊了摊手,顺势放倒行李箱,一本正经地比划着手里的外套。
路星月可不吃她这套,一骨碌爬下床,满脸暧昧地挨着她蹲下。
“不敢开高速是假的,粘人才是真的。”
“……”
“承认吧,反正我家鸿宇就不这样。”
“……”
胳膊被撞得一摇一晃,方欣然没扶稳下蹲的姿势,差点跌坐在地毯上。
她沉默以示抗议,只是脸颊早被逗得热乎乎,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温存。
尤其联想到程业扬近日格外热衷于接送上下班,嘴角的蜜意更加无所遁形。
咳咳!
意识到房间骤然沉默,方欣然欲盖弥彰地清咳了两声。
正当她转过头,路星月歘地一下站起来:“走啦走啦,回来再收拾,我饿了!”
“好……”
她伸手点了点路星月的额头,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就往外走。
叩!
咔哒!
敲门声跟开门声同时落下,程业扬已经整装待发,手里拿着她刚忘在车上的水。
“走吧。”他温声道。
方欣然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垂眸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与平日西装革履不同,今天他就穿了一身休闲运动服,清爽得格外引人瞩目。
不好叫人发现她的小心思,她慌忙转过身,抬脚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热闹喧嚣的街道,来往的陌生面孔,似乎能将山城的忙碌烦恼暂且抛下。
晚饭的地点是在车上就选好的,平日里无暇品尝的海鲜,今日正好大快朵颐。
饭后,一行人也不急着回酒店,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夜市的各个小摊位。
对于这些小玩意,方欣然谈不上多有兴致,可明月湾实在无聊得太像样板间了。
不知程业扬是怎么察觉她的心思,每每犹豫不决,他就先一步把钱付了过去,然后拎过袋子继续默默跟在身后。
唯一失策的,大抵就是忘记换上一件厚外套,以至于整晚只能穿着他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