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沿着长长海岸线,送来了漫天的风,却也带走了浪漫的烛光摇曳。
方欣然叉了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不料咬了满嘴的头发,还有化学剂的香味。
“唔……”
程业扬含住笑意,越过大半张桌子,替她拂走肆意飞舞的秀发,顺带擦了个嘴。
“又没人跟你抢,怎么跟小孩似的。”
“我走?”
“我错了。”
方欣然憋住笑意,扬了扬下巴,以表对某人的识时务甚感满意。
路星月回到房间就电量告急,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她被猴急地拐了过来。
顺手赶走顾怀安后,为免去一切干扰,他索性连晚餐都直接叫到房间来。
天色很快暗下,风亦染上了寒意。
晚餐刚用完,程业扬喊来服务员撤走餐具,一同送来的还有一管药膏。
他仔细研究了用药说明,进浴室清洗干净双手后,便招呼还在露台上吹风的人。
“过来,给你涂药。”
“哎!”
方欣然甜腻腻地应了一声,滋溜一下就挪到屋内的沙发上窝着。
宽松的长裤不用费劲就推到了大腿根的位置,亦轻易暴露了膝盖上的淤伤。
青色跟紫色交缠在一起,坏死的血液停滞在皮下,烙在白皙的腿上格外触目。
程业扬默不作声拧开酒精的盖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忍不住开口教训。
“自己不知道疼吗?”
“白天都顾着玩,哪还留意这个。”
他捻起沾着酒精的纱布,沿着伤口的边缘,小心地,一点一点覆盖上去。
嘶!
她痛得低叫出了声,但没有缩回去,只是泪眼婆娑地擒住他的手。
“我看你呀,是玩命的玩,就没见过哪个初学者像你这么大胆的。”
“哪有,我也很怕死的。”她讪讪道。
“是谁一个没看住就爬去了高级道的。”他斜着瞥了一眼。
“就那一次。”
方欣然伸出一根手指,又卖乖地嬉笑了两声,摆明了要“萌混过关”。
程业扬耐不住她明晃晃的示好,绷紧的脸颊最终还是松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涂抹着药膏,翻过她的细腿细胳膊检查好几遍,确保不遗漏任何一处。
结束后,他去冲洗双手。
冰凉的水流包裹着指尖,浓重的药膏在挥发与残留中来回挣扎。
程业扬默然失神。
最初产生滑雪的念头,是在程博宇的病房,那里的窗外就是一大片茫然的雪山。
曾经。
许许多多个瞬间。
他是寄望于自己也能消亡在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中的。
柔和的灯光笼罩在头顶,就像静谧笼罩着整个房间,除了哗哗的流水声。
水声停止。
方欣然注视着重新出现的身影,莫名觉得缥缈,直至身旁的沙发凹陷了下去。
“业扬……”
程业扬有些迟钝,但静默是短暂的。
只见她行云流水切换到撒娇模式:“腿好酸,给我捏捏好不好。”
“好~~”
拖长的尾音多了几分温和与笑意,也回应着她甜糯糯的声音。
他调整好坐姿,随即握住她的脚踝搭到自己腿上,听凭她一会轻一会重的要求。
时间在温馨中漫延。
趁着换腿的功夫,方欣然撑着沙发支起上半身,想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她已经大半天没查看工作消息了,虽然休假中,但也怕有事情找她。
不等伸出手,腰肢就被一勾,方欣然在重心的驱使下扑往了另一个方向。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整个人跨坐在程业扬腿上,姿势惹火又野性。
“程业扬!”
方欣然故作嗔怒,不料对方非但不买账,反而使坏地绷直了他的大长腿。
“啊!”
抢在滑落地面之际,她惊叫着勾住他的脖子,又紧张地将自己往前贴了上去。
可恶!
幼稚!
只是未及方欣然宣读罪名,熟悉的大手已经探过衣服抚上她的身体。
若即若离的触觉,沿着脊椎的神经一路攀爬,掀起一股接一股的酥麻的战栗。
她抗拒着沉溺其中,尤其是当内衣的扣子被单手解开,那指尖竟已滚烫到灼人。
“嗯唔……”
方欣然抑制不住地发出短促的嘤咛,惹得程业扬起身一托,将她抵在了窗台上。
他双膝跪在沙发上,倚靠着她,仰视着她,像是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
可他的吻偏偏是那样的霸道,且热烈。
唇舌追逐,渐渐染上了血腥的味道,两人仍旧在不知餍足地互相撕咬。
嗤!
自程业扬嘴角溢出一声笑意,清澈的,彷佛是泉水撞击出的铃响。
可方欣然无比肯定,这笑声,就是萃取于这热烈的,滚烫的缠绵中。
她喘着气问道:“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