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从里面被反锁!
方欣然敏捷地冲向里面的大床,用力掀开被子,果然看见混乱扭动着的路星月。
“星月!醒醒!”
“欣……然?”
路星月整个人是迷糊的,衣服已经被褪了一大半,身上泛着极不寻常的潮红。
方欣然一边大声唤着,一边把床头的铅笔攥在手里,那是房间内唯一的利器了。
她警惕地扫视一圈环境,浴室里面,窗帘背后,所幸屋内并无别的同伙。
地上躺着刚刚被她甩飞的花花绿绿的不宜物品,还有歪在床尾的拍摄支架。
“十七楼。”
“1749的住客。”
程业扬聚集着所有的听力神经,挑拣出关键信息,传递给身旁的顾怀安。
极力的奔跑难免失去某些平衡,一个不小心,胳膊撞了一下刚出电梯的人。
可他却歪头偏向了相反的方向,连带着全神贯注于手机听筒的注意力。
“乖乖女,叫起来最骚了。”
“当然是拍下来,想怎么就怎么看。”
“闹?恒氏的恒知道怎么写……”
轻佻无礼的讲话逐渐走远,程业扬死命按着电梯健,却卡在原地无法进行。
眼看着数字越跳越大,他头脑一热,拐角就要推开方便的楼梯门。
刚跨出一步,就被顾怀安伸手猛地拉回:“十七楼,跑上去都天亮了。”
所幸,电梯下行是通畅的。
程业扬逮住最先下来的一部,刚开出一条缝隙,抬脚就挤进去。
只是迈进去的同时,手机的信号也被中断,连刺耳的消防警铃都空白了。
逼仄的空间里,电梯上升带来的失重感,让人的心脏一坠一坠的。
叮咚!
电梯门终于开出一条缝隙。
程业扬箭一般冲了出去,掠过连串的数字,径直锁定在走廊的尽头。
“1749,是这里。”
“欣然!”
他朝着话筒喊了几声,没了回应,分不清是警铃声太刺,还是信号仍未恢复。
“直接撞开吧。”
退后蓄力之际,右脚后跟撞到一个硬邦邦的圆柱体,横着滚了半圈。
哪来的灭火器?
程业扬也不管那么多,顺手就抄到手中,照着门锁狠狠砸了下去。
哐啷!
门锁被砸得七零八碎。
砰!
在大长腿的猛踹之下,坏掉的门应声洞开,毫无招架之力。
“欣然!”
程业扬一个跨步直冲到最里面,扭头转了半圈,才发现埋伏在角落的方欣然。
“业扬!”
确定闯入者是他,她绷紧的身体骤然一松,随即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胡乱一丢手中的临时武器,转身照看路星月,同时不忘抛出指示。
“快报警!”
铿锵有力的熟悉嗓音钻入耳朵,像是一把剪刀,咔嚓断掉吊着大石的那根绳索。
“好!”
程业扬一口应下,转动着锋锐的鹰眸,巡视房间内的残留状况。
床尾的东西依旧醒目,但凡是个成年人,都能猜得出犯案者的计划。
微张的唇逐渐抿成一条线,抬起的手机顿在半空,似乎只是暂待思路的捋顺。
“咦??!”
门口飘来顾怀安情不自禁的骂声,同时不受控的还有他乱七八糟的步伐。
“小心,那是我倒的沐浴露。”
“嫂子,你还抽空布了个陷阱啊。”
程业扬低头一看,只见门口淌着一地的粉色稠液,旁边是空掉的沐浴露瓶子。
酒店房间铺的是瓷砖,要是不小心踩在上面,大概率得摔个四脚朝天。
沉吟片刻。
程业扬捞住老实趴在墙角的顾怀安,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示了示意。
这是顾家的酒店,由顾怀安出面对接警方,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他并没有迟疑,抬起握着的手机,按下三个数字便径直拨过去。
案情在有条不紊的交代中。
通话间,他瞥了一眼程业扬,只见这人的脸依旧紧绷,神色异常凝重。
倏地!
刚刚在电梯口听见的污言秽语再次钻入耳朵,隐约还有“恒氏”什么的字眼。
路卓跟妻子凌晨五点赶到,顾不上什么询问或寒暄,直接就奔向路星月。
“叔叔阿姨,陈鸿宇呢?”
程业扬守在门外,听到方欣然这么一问,随后才有条不紊地开始解释情况。
“星月受了惊吓,录着口供就发烧了,三十九度,刚吃了退烧药。”
“警察验过伤,这个没事。但估计中了什么药,所以抽了血等待检测。”
“……”
相对于状态糟糕的路星月,方欣然显然好很多,至少头脑依旧清醒稳定。
可待她退出房间的时候,还是被守在门外的程业扬一把拥进怀里,抱了好久。
两人并没有久留,收拾了行李,七点不到就启程回山城。
黑色的迈巴赫疾行在高速公路上,蜿蜒曲折,却有种开不到尽头的错觉。
顾怀安安排了司机,程业扬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在后座陪着方欣然。
因为彻夜未眠的缘故,她疲惫地缩在他怀里,不多时就睡着了。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腕,彼此的脉搏都清晰无比。
强健而有力。
车窗紧闭,莫名的局促和闷热,海风的腥味却无孔不入扰人呼吸。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入目的是右手食指被划破的清浅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