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表演结束的人潮喧嚣已散去,酒吧内悠扬的歌声重新清晰,又安静。
方欣然呆看着对面座位空空的杯子,那是路星月,早已喝得一滴不剩。
所幸喝的是度数极低的果酒,绝不至于醉倒,她便只充当沉默的陪伴者。
出轨?钱?家庭矛盾?
她尝试调动出大脑里所有的猜测,得到的是路星月闷头摇成拨浪鼓,一语不发。
像是当事人也无法组织出话。
玻璃窗外,热烈的篝火只剩一地狼藉的木灰,晚风一吹便倏地散了踪影。
方欣然呆滞出神。
良久,等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晶莹的粉红色的果酒,早被吸管戳得面目全非。
上个厕所这么久?
方欣然暗暗嘀咕了一声,注意力定在对面的空座,又探头瞄了一眼门外。
她索性起身去寻人,却扑了个空,只见到零星离开的人还讨论着刚刚的表演。
难道人太多回楼上房间了?
嘟……
嘟嘟嘟!
方欣然挂掉无人接听的通话,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房卡,干脆按下旁边的电梯。
“星月?”
无人回应。
不仅无人回应,房间内一片漆黑,一丁点都没有谁回来过的痕迹。
方欣然拧紧眉头,再次拨打电话,这次接通了,传来的却不是路星月的声音。
“顾怀安?”
“嫂子,你们人呢?”
“星月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手机落在椅子上了,服务员认得我们,直接找到我们送了过来。”
“我马上回来。”
方欣然匆匆挂掉电话,砰地一下关掉房门,走向电梯口的步伐越来越急。
去哪了?
可路星月向来手机不离身,要是走远怎么会不带上,更不可能不打一声招呼。
叮咚!
电梯在拖拖拉拉中下行,停在某个中间楼层,却根本没有人要上来。
方欣然的手指压在关门键上猛戳,眼睛瞥向外面的红色地毯,不期然被闪了一下。
那是什么?
直觉驱使之下,她当即从正在闭合的门缝中窜出去,径直弯腰捡起。
是一枚戒指。
璀璨纯粹的钻石仍在折射着光芒,环圈上刻着代表隽永的字母缩写。
是路星月的婚戒。
婚礼上的戒指交换环节,就是她负责递上的,绝对不可能认错。
“星月出事了!”
方欣然的心脏突然咯噔一跳,下意识掏出手机,拨通了程业扬的号码。
“业扬,星月不见了。”
听筒闪过一瞬的静默,紧接着是一道沉稳得有力的嗓音。
“你在那里?”
“还在酒店,十七楼电梯口。”
“马上过来,等……”
通话仍在进行没被挂断,方欣然径直塞进口袋,压住急促的呼吸。
酒店的走廊笔直又幽深,看似一眼到底,实则如出一辙恍如迷宫。
尤其当它们全都默契紧闭着。
一个女性失踪在酒店房间内,稍微关注社会新闻的,都不难猜出危险的最大所在。
不能空等着救兵来。
也来不及一间一间地敲门。
方欣然飞快地转动脑袋,视线很快落在了墙边鲜红色的消防报警器。
咦呜……咦呜……
咔哒!
咔,咔哒!
正值半夜,住客们基本在房内休息,听到异常都赶紧探出脑袋查看情况。
唯有走廊末处的几间例外。
1749号房。
精致的数字折射着金属的寒光,也聚集了一道猎鹰一样的犀利目光。
方欣然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奔跑过去,抬手就是一顿哐哐乱砸。
砰砰砰砰砰!
通红的手掌机械地往下砸,正要再次落下,门咔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是白天那男的?
方欣然的心脏瞬间又是咯噔一跳,一种更加不妙的预感涌上来。
“请问你是1749的住客吗?”
方欣然倏地拔高音量,一来拖延时间以观察屋内情况,二来是好让电话那头听清。
酒店就是顾家的,顾怀安可以动用权限,马上调取1749号房间的信息。
“怎么?白天还看不够吗?”
那男的像是识破她的心思,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夺过话语主权,或是引人遐想。
见状,走廊上的人便擅自将此判作一桩风月纠葛,头也不回地通通作鸟兽散。
方欣然敏锐地捕捉到挑衅的意味。
房门谨慎地只漏出狭窄的缝隙,松松垮垮的长裤却露出里头灰色的内裤。
分不清是断定她并无救兵,便无所谓地戏弄,还是意有所图地引导她入内。
可这人是有同伙的,她无法贸然行动,也无法笃定拖延的对策是正确的。
正当两人僵持中。
唔!
里面传来什么被捂住的发音,紧接着,是杂物哐啷碎在了地上。
大脑的警铃即刻拉响。
此时方欣然哪还管得上精细琢磨,抄起藏在门边的灭火器,找准角度用力砸下去。
咚!
“我艹尼玛个婊子!”
那男的哇哇乱骂中跳起脚躲着,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推倒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