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那怎么还给我送礼物?”
“对吖,我过生日,当然是我怎么高兴就怎么庆祝啊。”
磁性的嗓音含着愉悦的笑,那种口吻,带着男主人给家里置办物件的天经地义。
“好像……也能是这个理。”
方欣然糯糯地附和着,伸手摘下一直悬挂着的车钥匙,看起来对这个借口甚是满意。
“那我们现在去哪?”
“你想去哪?”
“唔……那,去别墅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率先小跑着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别墅已经施工完毕,这两天正在散甲醛,后面便是软装、布置还有正式入住了。
闻言,程业扬轻轻地挑了下右边的眉,颇有一种正合心意的味道。
只是这个细小的表情并未停留太久,他稍作收敛,便不紧不慢地跟上前去。
排列的房屋、高耸的楼宇,这座城市的风光,都在方向盘的操控之下被甩得远远。
很快,车子驶进了一处别墅小区,稳稳地停靠在路边的其中一棵树下面。
本应该隐没在夜色之中的建筑,此时却透过一楼玻璃窗,透出朦胧的光亮。
“业扬,你是不是在卖什么关子?”
明明只是一时兴起偏又有种自投罗网的丝滑,方欣然按捺不住发出疑问。
可她浑然不知,当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时,眼底的晶亮直直地照进了别人的眸底。
心潮一阵澎湃,程业扬伸手握住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加快了迈步的速度。
似是突如其来的等不及。
滴滴……嘟!
密码刚刚输入完毕,大门就被身后伸过来的手推开,悠扬的歌声窜了出来。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
方欣然刚刚被熟悉的歌词和旋律拽住,眼睛又被面前的场景震住了。
原本只有几堵白墙的宽敞空间,此时满满当当,全是簇拥在一起的红玫瑰。
目之所及一片鲜艳与热烈。
它们的中间是一个建筑模型的方阵,山川河海,城市小镇,又或是古老的园林与城堡,不同的风光全都囊括其中。
“这,都是你布置的?”
“嗯,喜欢吗?”
“你哪里的时间,拼这么多模型?”
“好歹是在自己公司上班,自己的时间还不能自由分配了?”
方欣然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糊弄人,毕竟都知道工作忙起来,连睡觉都挨不上枕头。
程业扬显然并不打算解释,长臂一揽就将人环进怀里,明目张胆地逃避话题。
他将下巴窝在她的肩膀,鼻尖似有若无地蹭着她的脖颈,似是贪恋她的气息。
肌肤一阵酥痒,甚至传遍身体的全部神经,方欣然却难以自控地沉溺于这份亲昵。
双眼迷离间,窗下不知何时多出的圆桌吸引住方欣然,上面并排着两杯酒。
一杯是粉色绚烂的果酒,一杯是棕色沉韵的长岛冰茶,恰如当年[别来无恙]的情形。
兴许是寒冬的缘故,里面的冰块还没完全融化,此时正折射着晶莹的光芒。
相同的酒,相同的两人。
许多年前,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在相似的场景里共同憧憬着世界的宏大与未知。
“这酒也是你调的?”
“嗯,要不要喝口尝一尝?”
“可我待会还要开车。”
“有我,担心这个干什么?”
程业扬漫不经心地说着,终于放开箍紧的怀抱,牵着跃跃欲试的方欣然坐下。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口吻也是稀松平常的,偏偏浸满无法忽略的宠溺与纵容。
一如此时凝结在眼底的柔光。
方欣然不再顾虑,尝完自己那一杯,又大条道理地揽过另一杯送到嘴里。
分不清是酒意作祟,还是夜色醉人,她的脸颊慢慢爬上红晕,笑容亦变得憨态。
程业扬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过眼睛,只是惊觉,爱意竟可浓重到对方一个笑便足矣。
他沉溺于她无所顾忌的笑,他的欣然,是永远欣喜如冉冉升起的太阳。
皎洁的月光穿透玻璃溢入,不期然撞见这一室温柔,便逗留此处见证着永恒。
方欣然既清醒又迷离,只是反反复复地环顾周遭,像是在用力镌刻每一个细节。
一支、两支、三支……
四、五、六、七、八……
九支、十支、十一支……
她一板一眼地报着数字,所有的花都是精心装扮过,数字寄托着不同的心意。
“真是贪心。”
方欣然娇声呢喃了一句,手已经探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束,摘下插着的纯白卡片。
“爱你,纵情亦衷情。”
黑色的字迹游行在纸张上,蜿蜒在遒劲笔力下,凌厉的笔锋张扬且肆意。
“岁月悠长,绵绵不绝。”
“世界盛大,都在脚下。”
……
……
每经过一束花就摘下一张,直至方欣然被一百张的整数塞得掌心满满当当。
卡片上的字并不多,恰似程业扬的寡言少语,最后一张卡片写的是——
“你是我的生命。”
这栋浇筑了梦想与纠缠的别墅,此时载满了盛开的繁花,以及深重又具象的希冀。
往后这里就是名正言顺的“家”。
方欣然追随着引领,不知不觉走到了楼梯口的位置,炽热的红玫瑰依旧指引着方向。
她下意识回头寻找程业扬,身后的人正不紧不慢地跟从着,距离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