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们。
方欣然轻轻弯腰往前一低,压下浅浅的一个吻,为今晚的特别提问交上答卷。
心跳如擂鼓,逐渐同频。
但这显然不够。
于是,程业扬双手捧上方欣然的脸颊,从地上站直身体的同时,迅速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很温柔,温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的珍宝。他的吻很热烈,热烈得席卷掉口腔内的全部氧气。
夜色更加浓重了,万籁俱静之际,鸟儿拍打着翅膀飞过屋檐,留下悦耳的叽喳鸣叫。
方欣然软绵绵地挂在程业扬身上,一边享受着拥抱,一边用厚实的外套裹住对方。
“欣然……”
“我在。”
“我十五岁就知道你,截止到这一刻,那几乎是人生二分之一的历程。”
“……”
“只要我的生命还在延续,这个数字就会持续增长,永恒地趋近于完整的一。”
“……”
程业扬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喉咙的翻滚着不知名的哽咽,偏又极尽温柔。
他们反复相拥相吻,额头抵着额头,近得眼底流转的潮起潮落全都一清二楚。
任由窥探与索取。
心之所动,她的眼眶由温热变成湿润,情不自禁地呢喃出一声:“业扬,我爱你。”
世事真是奇妙,且半点不由人。
去年她还在怅然失去爱人的能力,如今已经可以轻而易举说出这个字。
而他的回应也来得很快:欣然,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这晚的夜格外悠长,月光与灯光一齐泻下,叫人错觉洪荒巨流也只是潺潺而过。
直至寒风在脚下绕了好几个圈,两人终于意识到,再待下去就真的要感冒了。
程业扬跟方欣然一前一后回到屋内,中间是因十指相扣而紧挨着的对戒。
她被他牵着,却没有回到楼下,而是推开了二楼书房的门。
里面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地躺在房间的墙边。
程业扬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变戏法般从里面一份接着一份往外掏出文件。
“这,这些都是什么?”
“聘礼啊。”
“啊?”
“求婚成功,下一步当然是下聘啊!”
方欣然本想笑骂这太急性子,还没组织好语言,程业扬就摊满了整张长桌。
装订规范的白色纸张、叮铃作响的金属钥匙、厚厚一沓的银行卡,还有最后拍在所有东西上面的清单。
“这些文件是我名下的资产,住宅、办公楼、商铺,国内国外的都在这里。”
“这些是对应的钥匙,明月湾跟别墅的给过你了,还有程氏总裁办公室的、老宅卧室的,这把小的是别来无恙的。”
“这几张银行卡里面都存了流动资金,以后用作家里的开销,或者是当零花钱用。”
“古董珠宝……”
“保险柜里……”
程业扬逐样逐样对照地数着,汇报清晰得如同手中那份罗列清晰的清单。
那厚厚一沓的白纸,每张封面都用标准的五号黑体印着“赠与”两个大字。
更重要的是,桌上所有文件,都在最后一页用黑笔签好了其中一方的名字。
换言之,只要将另一方的签名补齐,它就可以是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
方欣然双手交叉在胸前,脑袋一歪,直愣愣地挡在傻乐中调整排布的某人。
她抽出手一拍在桌面的中心位置,抓起程业扬最后掏出的那份文件——
股权转让书
按照合同的内容,她将会被赠与程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即他名下的全部。
方欣然忍不住敲了敲封面上几个大字,反而自己先被逗笑:“疯了?”
“没疯,很清醒。”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要。”
“嗯……没关系。”
程业扬挑了挑眉,既得意又嚣张,一副“我就猜到你会怎样”的神情。
须臾,他学着双只手交叉在胸前,长腿一交叠,半痞半雅迪靠坐在桌子边缘。
“你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我的目标是让你有筹码凌驾在我,也凌驾在程家之上。”
“我有你保护就行。”
“那也不行,我保证不了万无一失。”
“我不需要。”
“是我赌不起,我需要你在任何状况,哪怕我不在,也能随意地支配我手中的资源。”
“……”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宁静的夜里,也晕开在方欣然的心头,心潮亦因此澎湃。
直至这一刻,她才真正完整地接收到今晚的全部表白,以及祝愿——
我希望你富有一切,且依旧自由。
程业扬半垂的眼眸微微一颤,片刻之后,重新投来一道温柔又坚毅的目光。
“欣然,你会觉得我是一个麻烦,然后突然遗弃掉我吗?”
“当然不会。”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声音里掩饰不住的轻快,就好像纠缠了一下午,终于解出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
今晚的最后,这些文件、钥匙、银行卡没有被方欣然收下,程业扬全部带回了明月湾。
他在她的书房里新添了一个保险柜,将东西通通放进去,态度显而易见——
不管答不答应,承诺永不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