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不住步伐的加速,方欣然径直扑到程业扬身上,踮着脚尖娴熟地圈住他的脖颈。
他顺势一低头,张开手臂再一收,用一个吻稳稳地将人拥进自己的怀抱之中。
温柔缱眷的唇齿缠绵,似乎渗透了千言与万语,怎么来回描摹都不足为过。
顷刻间,所有的思念都有了着落。
英国的天气的确又冷又潮湿,程业扬进进出出连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可终究比不得山城的温度来得宜人舒心。
长久的亲吻滋生出电流,抽走了站直的力气,方欣然软绵绵地趴在程业扬怀里。
“不是下周才回来吗?”
“没办法,有人不着家,得回来管管。”
“你这属于污蔑行为。”
“好吧~~~事实是我太想你了。”
他拖长了前半句的尾音,半是宠溺半是说不过的样子又补充了后半句。
似乎感受到哄人里透出的情意,她埋脸贴在他胸膛的位置,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程业扬觉得心头酥酥麻麻的,正打算再甜言蜜语几句,转念一想切换了话题。
“提前回来,还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就是程氏年会,还有一个环节没……”
方欣然得意地截住程业扬的话,自有主张地填充道:“是忘记邀请程总的未婚妻吗?”
她早有察觉,某人向来鲜少提及工作,最近总是暗戳戳地提醒年会的日期,小尾巴翘得不要太招惹人注意。
只是这样一来……
大张旗鼓波及的范围不再局限于程家内部,同时便也意味着更多的麻烦到来。
程业扬宽厚的掌心从方欣然后背游移到肩膀,手指曲起擒住她单薄的肩膀。
“不用担心,爷爷不出席。”
“那你母亲呢?”
“按照往年的惯例,她肯定会到,到时候跟着我别乱跑就行。”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轻缓温柔的声线带着抚慰,滋生着叫人全身心依赖的安全感。
方欣然知道,毕竟第一次出现在程氏的场合,有程家别的人在场会免去她不少流言。
纵然赵君妍并不喜欢她,可到底讲究体面,不至于大庭广众跟唯一的儿子撕破脸。
尤其是,如今程家的形势早已不同。
正当方欣然要往更深处琢磨,程业扬突然松开怀抱,抽出右手合上桌面的书。
字典般厚重的书,他单手就能拿稳,并且精准找到原来的空位塞了回去。
他慢条斯理地问道:“下午还有事吗?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干嘛?”她突然有点犯懒。
“不出门怎么去试礼服,但你要是打算衣柜随便挑一件,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落下,程业扬刻意捋了捋方欣然宽松的羽绒,她这才反应过来——
别说是礼服了,她连裙子都不大穿,更何况是那些充当门面的珠宝首饰。
至于原因,从前她只在海市有交际,一是没有适用的场合,二是要努力攒钱。
方欣然也懒得费脑力,享受完程大厨的手艺,乐呵呵地坐上副驾驶座就跟着出门。
程业扬订的是一条黑色的绕颈长裙,刺绣上点缀着碎钻,灯光一照就闪闪发光。
裙子的长度到脚踝刚好能遮住,免去了穿高跟鞋的麻烦又不容易踩到裙摆。
她没有打耳洞,搭配的首饰是一对玫瑰红宝石耳夹,既精巧又不至于太高调。
所有细节都正正好……不累赘。
为了配合程业扬的细心与重视,方欣然顺便把妆容跟发型也试了一遍。
“脸颊的疤痕记得帮我盖厚点。”
“好的,方小姐。”
“发型简单点,大方点就行。”
“没问题。”
她难得较真斟酌自己的外形,余光中是他来回转悠的身影,以及紧跟着的店员。
说是陪试礼服就真的专心陪着,程业扬全程没有看手机,还适时给一点小建议。
顺便还过了一把霸总的瘾。
方欣然倒腾好全身造型,柜台上也堆了长长一列的购物袋,全都是买给她的东西。
不等她痛斥这番铺张浪费,程业扬已经长腿一跨站定身旁,顺便吃了一嘴她唇上的口红。
“不错。”
他由衷地赞美着,没有添加华丽词藻。就好像早有所见识,只是旁人不值得告诉罢了。
全身镜子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长裙精致,一个大衣日常,风牛马不相及的画风偏又登对至极。
因为裙摆并不蓬松夸张,程业扬很轻易就将方欣然完全拥入怀抱之中,亲密依偎着。
他们各自注视着前面的镜子,却都将目光流转在对方的影像上,彼此对望。
浓情弥漫,叫人联想着另一种相似的场景,不过裙子要更蓬松些,大衣也要换成更正式的西装配白衬衫。
他们的婚礼。
程业扬情不自禁地呢喃着两个字,思绪不受控地飘向最初程向山的所谓“让步”。
这不是独独为他创新的处理方法,既是丑陋的糟粕,自然没有传承的必要。
他要的,一个就够了。
“业扬?”
兴许是走神得太久,怀里的人喊了一声程业扬的名字,毛茸茸地扫过他心头。
他悠悠地弯起嘴角,将人朝向自己掰正,不顾店员的走动径直吻了下去。
耳边是淹没在柔软缠绵中的说话声,伴随着清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