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不能久留，分魂过来也只为提醒你它的动向，一切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将目光放在孟时身上，感慨道：“没想到一代杀神，这一世居然沦落成了傻子。”

山青也看向孟时，他额间的金印也只有一半，但比她破损得厉害，其中黑气萦绕，一眼看去，不像神印，倒像是魔印。

这黑气是煞气，是孟时以杀证道成神后最重要的东西，只是之前为护她一缕神魂在轮回中维持灵光不散，早就被磨灭了，如今终于能恢复一些，证明他也快回来了。

目光复杂看着孟时，她对孟时的感情很复杂，有怨有恨，也有欢喜感动，曾经不知自己是该接近还是远离，但现在她能确定的是，她一定会带孟时重归神位。

这人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她不想欠人情。

煞气最先被轮回大道磨灭，之后损耗的就是神魂，孟时是杀神，自然不可能是傻白甜，只是神魂损耗过度，慢慢的，就一世比一世傻，这一世，他已经傻到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了。

想到他们为何变成这样，她的眼神复又变得阴寒之极。

天道，真是期待我们再见的那天呢。

嘴角扬起甜美的弧度，山青纤柔一笑，朔看到这笑容，知道山青又要害人了，骇怕得很，匆忙丢下一句“我去打扫此方天道留下的尾巴”，然后消失不见。

山青收回看向朔离开的目光，垂下眼帘，视线凝在自己身上。

阵法完成后，他们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此时倒在地上的两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面色红润，呼吸平缓。

而他们的力量也在快速恢复。

山青微微一笑，知道孟时那一掌是故意打下的，他的神魂被黑色煞气一激，已经恢复一部分，很快想通她的计划，这一掌拍下，激活她千年前于魂魄中留下的阵法，另一魂的她可以更快想起更多的记忆，她也能更早苏醒，回归神位。

山青叹了口气，表情故作天真可爱，小女孩般坐在半空荡秋千，十分期待这一世的山青从阵法中苏醒，得知全部记忆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仇恨，憎恶，还是怨怪自己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痛苦的曾经？

哈哈，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她可爱的反应了。

……

法阵中，现世山青迷糊睁眼，先看到一个一脸嫌弃厌恶的中年妇女，然后就是坑坑洼洼的屋顶。

她眨巴眨巴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淡淡的，又在女人眼前挥了挥手，见女人毫无反应，她明白了。

看来自己是死了，现在是灵魂，没有实体，别人看不见她。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掀开包着婴儿身体的布包看了一眼，立刻嫌恶道：“又是赔钱货，呸！没用的东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把这赔钱货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别让她死家门口，免得吓跑了我未来孙子。”

山青怒了，破口大骂：“女孩怎么了，你自己不是女人吗？你不是女人生的吗！一口一个赔钱货，你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说到这，山青突然愣住了。

是哦，她是封建时代的女性，从小到大都是跪着的，当然站不起来，也不会站。

止住嘴里更多的粗鲁词汇，山青劝解自己，现在她是灵魂，骂了人，人家也听不到，自己生气而已，算了算了。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吸走，离开了这间破得都不能叫做房子的屋子。

看着眼前被男人抱着的婴儿，她大明白，自己现在能看到的，都是这个婴儿能看到的。

即是说，她就是这个女婴。

男人应该就是女婴的父亲，他带着女婴来到东边的街口，把人放下后，叹了口气，一言未发走了。

呃，这就走了？

好歹是亲生闺女，就这样随便抛弃，临走前不应该说点什么，安慰自己吗？就不怕午夜梦回，女婴来找你索命吗？

山青看着这泯灭人性的一幕，又是一大堆槽点要一吐为快。

地上的女婴不哭不闹，张嘴吐着泡泡，自己和自己玩，山青魂体浅淡站在女婴旁边，凑近细细端详，完全看不出她长得和自己有任何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