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了,要是能从刚出生的小孩脸上看出长大的影子,那真是见鬼了。
街边来往的人都对地上的女婴视若无睹,可能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出现的弃婴,各自匆忙做着自己的事,脚步不停,绕过女婴继续走。
许久之后,山青蹲在地上发呆时,一个年纪很大的乞丐走近了婴儿,他的脸放大在山青眼前,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岁月痕迹。
抱起女婴认真看了看,他伸出黑黢黢的手指头用力掐了下女婴的脸,见女婴还是瞪着灵秀的大眼睛,好奇看着他,于是轻声道:“不哭不闹,是个好养的。”
然后就把婴儿放下了。
然后他就走了。
山青震惊看着老乞丐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再也看不见老乞丐的背影,她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铿锵用力的字。
我靠!
表情扭曲站起来,她冲老乞丐走的方向跑了几步,但受限于女婴的距离,她走不了多远,想不明白老乞丐的莫名举动。
这老头子有病吧?!把婴儿抱起来掐她的脸之后说好养活是说着玩的吗?!为什么又突然把人放下了,按照故事发展,他不应该把孩子带回去养着吗?!!
简直莫名其妙!
从白天到月上枝头,一直都没有人带走女婴,婴儿时睡时醒,饿了就啃手指头,一整天下来,她就算再怎么啃指头,肚子里没有食物,饥饿感已经无法被无视了。
半夜的时候,她终于饿得大哭出来。
“呜哇!哇啊啊啊……!”
哭声嘹亮,引得最近一户人家半夜不得安眠,女主人骂骂咧咧披上外衣出来,看到地上一张薄薄粗布包着大哭的女婴,她横眉竖眼道:“哭什么哭,大半夜吵得人睡不了觉!白天一声不吭,晚上就开始嚎,专门害人不能睡觉,难怪要被爹妈丢到街上,再哭我就把你丢到猪圈里喂猪!”
山青魂魄淡淡,轻飘飘看了这女人一眼,冷哼一声,并不在意女人说的要把女婴丢到猪圈里喂猪。
反正女婴不可能死,死了哪有现在的她。她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当个观众,就像看舞台戏一样,看完这场戏就好了。
这凶神恶煞的女人大骂一通,也不管女婴能不能听懂她的话,骂完之后,女婴哭声渐渐嘶哑,她厌恶地看了女婴一眼,走回屋子。
片刻之后,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把婴儿抱起,粗鲁将豆浆灌进“咿呀”叫喊的小嘴里。
手上动作不温柔,嘴里话语也凶狠:“真是倒霉,哪个杀千刀的畜生,把赔钱货丢到老娘家门口来,一辈子生不出个带把的贱人,一家子断子绝孙的命!养不起别生啊,丢这里膈应老娘。你也是个贱骨头,饿死就饿死,叫唤什么?明天就把你丢去西街水沟里去喂蛆!死了就不饿了!”
一碗豆浆见底,有些来不及吞咽的豆浆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打湿领口的布,女人打开布包,重新包好女婴,将湿了的布换了个方向,再把人放回地上。
喂完豆浆,女婴不饿了,张嘴冲女人笑起来,嘴里没牙,只有红艳艳的牙床,却笑得很可爱。
女人看着女婴的笑,立刻眼神喷火骂道:“笑什么笑!老娘可不是什么好人,别以为冲我笑,我就会养你了。明天就把你扔西街去,那里的人最贱了,一群穷鬼懒鬼病死鬼,整天偷鸡摸狗撬锁扒门,你这贱骨头去那里正好。”
骂完,似乎觉得出气了,她捡起地上的空碗,拢着外衣回屋去了。
第二天天不亮,女人果然像她说的那样,抱起地上的女婴,把人送走了。
不过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丢到西街水沟里去喂蛆,而是把人放到她对门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口,偷摸放下就跑。
这户人家的主人和她一样,都是寡妇拉扯一大家子做早点生意过活,两个人是对门,做的一样生意,自然就有竞争,两天小吵三天大吵,街上的住户都习以为常了。
女人做了坏事,得意洋洋回到家,被自己的聪明才智乐得爽快大笑。
现在她把这赔钱货丢到死对头家门口,既能恶心那装模作样的小贱人,还能解决麻烦的赔钱货,真是,真是……
女人没什么文化,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