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度转回,眼中已带几分决绝:“那么……官家打算如何处置玄清?”
赵光义深恶切齿之:“不许再叫他玄清!”
苏应怜妄自菲薄道:“婢子出身卑微低下,此生唯遇玄清才觉恍如隔世。”
赵光义面色铁青:“朕也同样可给汝这些!”
苏应怜摇头乞怜:“官家既然什么都知晓,又何必要戏弄婢子这卑微之人呢?”
见她愈发悲楚伤感,赵光义想慰情走近,却又觉不妥,终是欲言又止。
只甩袖冷哼一声:“汝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自轻自贱。”
苏应怜泫然欲泣、悲从中来:“官家明知究底,却引婢入彀,如今婢已是败絮之身,官家却仍以玄清一再戏耍!”
赵光义翕唇难言,终是沉默良久。
帝王大可抢尽天下女子为己用,此向来肆无忌惮他也无甚放于心上。
他也非重女色之徒耳,更不屑与世家大族抢一红颜祸水。
只有他知,对于此女,他心中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
此次平永州得胜归来,崔玉潭才华超脱、出类拔萃,不仅手握大功且背靠四姓之冠博陵崔氏。
作为帝王权衡,他本不该惹崔家,可他偏就是惹了,此女让他难以抑制想得到手的冲动。
崔玉潭是难得的大才,也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而他自诩奸雄暴君,自然比不得崔玉潭人品贵重。
只是世间本就浑浊不堪,从不会为一清流大雅之人而改变,反而会为其所吞噬。
帝王之术,不仅需要驾驭君子,也须驾驭小人,君子与小人并重齐驱,如此朝臣队伍才是锐不可摧的!
要求大宋官兵放还掳掠永州妇孺,雁过无痕、秋毫无犯,这崔玉潭便是太清了。
莫说官兵掳掠奖励向来如此,便是那高官已纳之人又怎肯无故吐出?只会被无数小人所攻讦!
此次崔玉潭遭此劫难便是因此了。
赵光义瞧地上苏应怜一眼,居高临下:“汝不必如此自轻自贱,朕既要了汝,汝便从此是朕的女人!”
苏应怜再次鼻间泛酸,她本打算撞柱而亡,此刻竟还有希望么:“那……玄清他呢?”
赵光义阴翳顿现。
苏应怜缩紧身子,神情却颇有豁出之感:“求官家救崔玉潭,他如此大义冰清,必是被小人所害!”
赵光义瞧见她为另一人求情,心中就莫名堵窒。
殿中静寂,只闻窗外落雪簌簌,她清冷无畏的眸子不再畏畏缩缩,而是正视回望他。
赵光义高高看她良久,殿中静谧万籁,唯余狻猊出香鼎炉中袅袅细烟,乘风归去无影。
正对峙相持间,一声黄门独有惊慌丧胆之声突兀打破宁静。
“官家,崔世子浑身冻僵,竟滑跌进太液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