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何故这样看臣妾?”
苏应怜在赵光义幽深眸子注视下,穿完整套衣裳。
赵光义嘴角撇了撇,有三分薄凉意味:
“汝倒是穿戴得齐整?”
苏应怜不明其意,只觉他冷,便慌张去为他更衣。
赵光义瞧见她行为,只是讥诮冷淡:
“何必着忙?汝怕也非真心为朕穿衣吧?”
苏应怜抬眸难堪:“官家,此话何意?”
‘世人皆言,如今的赵官家为弑兄篡位而得皇位,性疑而多杀,传闻果然在理。’
苏应怜为赵光义扣上十三环蹀躞玉带上的金石,心如此想。
她才跪地起身长舒口气,赵光义便径直掐住她白皙脖颈。
“汝最想为其穿衣的是外头跪在风雪中那位吧?”
苏应怜窒息难言,更兼赵光义寒霜勃怒、诛心讽语,她更显震惊绝望。
赵光义瞧见她闪烁一瞬的眼眸,心间更确信几分。
他掐脖力道越发重,苏应怜欲辩难言,脸憋窒红。
瞧见苏应怜有断香零玉之感,赵光义倏然放开了手。
苏应怜重重摔跌在殿。
不知怎地,同样的场景,他曾亲手掐死了符王妃,对于此女,他却下不了手。
仿佛有种若掐死她,自己便在心灵上失去良多之感。
赵光义嘲风弄月般看向跌在地上那险些驾鹤的女子。
赵光义不顾她猛烈咳嗽,诘屈问责:“朕故意吩咐,汝肩辇由太液池绕过,汝敢说汝未瞧见?”
苏应怜更觉凄清可怜‘原来从一开始便在官家掌中,可笑她还妄想凭借美色救崔玉潭……’
‘世人皆言赵官家重道轻色,且有宏才大略,可见不只如此,至少有桀纣之独夫之心为是。’
未想罢,赵光义的圣言振聋发聩:
“从朕瞧上汝第一眼起,便已勘察暗访清楚尔等之间关系,朕可说是了如指掌。”
瞧着赵光义不可一世的冷嘲,苏应怜鼻间酸涩、悲从中来:
“既然官家尽知,为何不大发慈悲成全婢子和玄清?”
“玄清?”赵光义面色越发凉薄:“尔等竟亲密至此了吗?汝竟连他的表字也这样毫不忌讳叫出口了?”
苏应怜潸然泪下,只觉此刻自己如残花败柳的破絮一般可耻。
既失了身,又救不得人。
她神色灰败、黯然神伤地望去窗外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