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安儿瞅了瞅足有九尺来高的院墙,眼下又没绳索,他要是跳下去估计离残废也不远了。
他爹为什么不能考虑周全?哭唧唧!
磨蹭了半天,玳安儿抱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劲头,上了马车,踩着车厢爬上墙头。
一阵风吹过,玳安儿抖了抖裤腿,紧闭着眼睛嘴里振振有词:“如来佛祖、女娲娘娘、玉皇大帝各路神仙们一定保佑我平安哇……”
“你丫嘀咕什么!快点跳!”西门庆在底下催促。
玳安儿眼睛一睁一闭,正打算豁出去跳下去之际,听见有人大喊:“什么人!”
玳安儿吓得一个没站稳——噗通一声掉进张府,摔了个狗吃屎!他挣扎着爬起来,动了动手脚,都还好好的。
真是神仙显灵了,他忙跪下磕了个头。
西门庆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转头打量来人,生的相貌英俊,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朴刀,来势汹汹。
武松一把揪住西门庆衣领,喝道:“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就着微弱的月光,西门庆看这位官差越来越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想不起来!
想了半天,西门庆猛地一拍脑袋,大叫:“你是武松!”
武松对此并不感到奇怪,这两天他风头出大了,不少人认得他很正常。
武松指了指墙头:“刚才从那跳下去的人是不是你同伙?你们有何企图?劫财?”
西门庆嗤笑:“你知道我是谁吗?快快放开我。”
武松被他嚣张的样子激怒,道:“管你是谁!私自擅闯别人府邸就是犯法!走!”他拽住他衣领将他往外拖:“县里大牢请你一坐!”
“咳咳,你先放开我。”西门庆仰了仰脖子,透口气,“我是西门庆,你觉得我用得着劫财吗?在清河县,谁比我有钱?”
武松道:“就算不是劫财,你也是另有企图。走,见官去!”
西门庆看出来耍嘴皮子是耍不动这位空有武力不知道变通的正义感爆棚的草莽大汉了,道:“行行行,我跟你走。只是第一件,你能放开我吗?你也太粗鲁了,多伤风雅。”
西门庆说话跟闹着玩儿似的,这态度,更是惹武松厌恶。
西门庆眼看没戏,抛出第二件事:“刚掉下去那位是我家小厮,劳烦你行行好,先救他出来?”说着叫了声儿“玳安儿?”
玳安儿听了半天墙角,这会儿出声:“爹,我在这儿!”
武松这才放开西门庆,接着快速往前跑了几步,脚尖在左墙上轻轻一点,借力飞上右边墙头。找到人,他取下朴刀,叫底下的人抓住,然后单手将人拎了上来。
西门庆大赞:“好功夫!”
落了地,玳安儿认出此人就是一掌打死大虫的武松,道了声:“武都头真厉害!”
武松脸色平静,一手拎起一个,往巷子外面走去。
玳安儿求饶道:“武都头,我真没有干坏事!没必要去县衙吧?刚才就是看见有只白猫跑进张大户府里了,我趴在墙头上找,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武松冷笑。
西门庆悠哉悠哉:“玳安儿啊,你快歇歇吧。这位爷是不会信你的鬼话滴!”
玳安儿:“……”爹,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西门庆扬了扬下巴:“嗳,武二郎,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玳安儿作为西门庆贴身心腹,一看就知道他爹打什么鬼主意。他心里数了数他爹已有的九个拜把子兄弟,还别说,真没有武松这一个类型的!
武松冷着脸不理。
“武二郎,你以前是做什么行当的?”
“武二郎,你娶妻了没?”
武松忍无可忍,吼道:“闭嘴!”
西门庆嬉皮笑脸:“我这是关心你。”
“弟弟!”
武松回头一看,见哥哥冲了过来,道了句:“哥哥。”
武大郎憨笑:“弟弟,你怎么过家门而不入呢?你吃饭了吗?我和你嫂嫂等了好久了……”他看了看西门庆和玳安儿,道:“你押犯人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吧?”
玳安儿:“你说谁是犯人?我们现在充其量算嫌犯!”
武大郎见他们两衣裳穿的这么好,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他可惹不起,他赔笑道:“是是,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
西门庆看一眼这丑陋的小矮子都觉得辣眼睛,他撇过头问武松:“这位是?”
不待武松回答,武大郎骄傲地说:“我是他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