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春梅敷衍地作了个揖:“二夫人好。”
潘金莲目不斜视向前走去。
李娇儿自顾自喂鱼,她边儿上的丫鬟夏花上去拦住潘金莲,扯高气扬训斥:“新来的奴婢,见着二夫人竟敢不见礼?懂不懂规矩?”
潘金莲冷笑:“你们消息不灵通啊,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夏花插着腰:“你不是奴婢那你是什么?”
“夏花,不得无礼。”李娇儿手里端着一碗鱼食,扭着小腰摇曳身姿地飘过来,上下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春梅,不介绍介绍这位小娘子?”
庞春梅白了她一眼,懒得理。
“我是潘金莲。”
李娇儿恍然大悟,一手捂住嘴,惊讶道:“你就是那个缠着我家相公不放的有夫之妇?天哪,你好不要脸,居然敢登堂入室!不知你家相公知道了作何感想?”
不待潘金莲反应,李娇儿自问自答道:“呀,我倒忘了,你家相公是全城有名任人揉捏胆小如鼠的三寸丁,他就是知道了,恐怕也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吧?”
听着李娇儿这一大车话,潘金莲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丽春院头牌吧?李头牌,看来你的能力和你的地位不太符合呢。”
李头牌向来讨厌别人揭她伤疤,她讽刺道:“你倒不愧是丫头出生,惯会勾引男人上床!我可比不上你!”
潘金莲眼角瞥见西门庆坐着轿子被四个下人抬了来,她眨眨眼:“你若有本事叫西门庆别勾搭我,我谢谢你全家。”
李头牌听见了一串儿脚步声,转头看见西门庆来了,她按下狂躁的情绪,用白纱团扇掩住口鼻,咬牙切齿道:“你有本事就叫他娶你进来!哼!”
“姐姐,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吗?我真的对你相公不感兴趣。”
李头牌呸了一声,“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恶心!”
“娇儿也在这?”西门庆到了近前,见她穿得一身红衣,胸前袒露大片惹人遐想的春光,那副搔首弄姿的模样如同妓院最低等的站街妓女,她可是丽春院的头牌,如今档次下滑成这样了?这么一对比,显得她身边一袭男袍、未施粉黛、披头散发的潘金莲更加气质出尘。
他哪里知道李头牌这也是没办法,他都多久没来她房里了!
李头牌浑然不知西门庆已经将她打入冷宫,上去搂住他的手臂,胸前的柔软故意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他,试图挑逗起他的性致,然而不管她怎么弄,他都跟柳下惠再世似的,纹丝不动。
“相公,潘神医来府上所为何事呀?是不是来赔礼的?”李娇儿又自问自答,“也是,要不是她,你的腿也不会被野狗咬了!还疼不疼?”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我被野狗咬了不关她事!”西门庆唯恐潘金莲误会,道:“潘神医见笑了,都是我没教好下人,玳安儿!”
“爹!”
“再有谁乱嚼舌根子,都给我赶出府!”
“是。”
李头牌本就是以色侍人的妓女,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她也成不了头牌,她当下朝着潘金莲道歉,“潘神医,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潘金莲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芙蓉亭里走,寻了一处地儿坐下。
李头牌扶着西门庆过来,在她边儿上落座,屁股还没坐热,西门庆道:“你去账房支一千两银票来。”
李头牌是府里管账的,往来明细必要做账,她问:“做什么用?”
“给潘神医的医药费。”
李头牌:……
就治个被狗咬的病而已,竟然要一千两!真是狮子大开口!
“还不快去?”西门庆见她坐着不走,催促道。
“知道了。”
李头牌扭着小腰走了。
西门庆打了个响指,玳安儿将笔墨纸砚等东西拿了上来,“你说嘛,契约怎么写?”
“你出钱出力,我出秘方,赚的钱五五分。”
“我让你两成,三七?”西门庆不差钱,其实他一分不要也成,可昨晚这个提议被她拒绝了。
潘金莲冷他一眼:“你这是做生意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