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昙丝毫无防备,就被周清彻从膝盖上无情地撇开,扔在了身旁的椅坐上。
他也不吭声,将头倚靠在车窗与椅背的连接处,时而看向窗外,时而又扭头看看周清彻的腿,憋屈着脸,仿佛有谁给他气受一般。
周清彻不理会他的眼神,交叠双腿,维持着养尊处优闲坐的姿势,就是不让这醉鬼继续舒服地坐在他腿上。
一时气氛僵持。
宋昙向他凑近一点,看样子是想将脑袋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清彻坐直身子,避开了他的动作,宋昙继续憋着脸,小声嘟囔着,好像是在抱怨着什么。
“谁都可以吗?”周清彻忽然说。
宋昙听不明白:“啊?”
周清彻又问:“很喜欢猫耳?”
猫耳?
那个杨居非常喜欢的,可以听仙尊与城主大婚广播剧的那个电台吗?
宋昙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周清彻看向窗外,一时又不说话了。
“Alpha,beta,omega,你是随便哪个都行。”周清彻无厘头丢下一句,语气无波无澜,好像本不在乎的样子。他凝视着瘫软在椅背上的人半响,移开眼神。
什么意思?
他在说什么?宋昙已经自己找好舒服的位置半坐半躺,舒服地仰天倚靠着,脸被酒精的温度蒸腾得越来越热,耳朵都要烧起来,只看见面前的alpha嘴一张一合,说什么——
“Alpha,beta,omega,你是……哪个?……”
这还用问?再问这种废话他也不回答了,虽然这个alpha看着挺帅的,就是年纪轻轻眼睛不太好,连他颈后的抑制贴都看不见。
宋昙半眯着眼,回答周清彻:“omega。”
车内鸦雀无声。
开车的不是小吴,是一个叫老吴的司机,听到老板与老板娘这么大的秘闻,脑袋一空,手已经按下挡板,前排与后座瞬间分割开来。
周清彻攥紧手心,都说酒后吐真言,这就是宋昙的真言吗?
不对。
可是从第一次与宋昙遇见开始,他不是也没说过自己是直的O吗?周清彻的脑中开始臆测起一种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
“温柔长发男妈妈攻”?白天那个妖妖娆娆一身流里流气试图勾引宋昙的猫耳?男妈妈?他很缺少……
母爱吗?
“嘶,”宋昙轻轻地呻吟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颈后,皱着眉头,说痛。
周清彻俯身看他,哪怕经过酒精的醉醺,快要睡着了,他的表情也并不安稳,拧眉,身体由于痛疼不安地扭动,差点从椅背上摔下来。
由于害怕,不由向四周随手一抓,先是周清彻熨烫整齐的西装,向下滑,好像抓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圆形小吊坠,被宋昙攥紧在手心。
“好硬,膈手。”宋昙不满地抱怨,声音很小,但却没松手。
周清彻面色徒然一变,眉头紧皱,从他捏成拳的掌心里去抢吊坠,“宋昙,松手。”
闻言,醉鬼捏得更紧了。
两人争夺一番,最后以宋昙的头险些被撞出一个大包为终,周清彻冷冷地看着他哼唧地说头疼,手里还可怜兮兮地攥着小吊坠,好像捡到了什么稀世之宝,一脸痴笑,丝毫不松手。
只好作罢。
一阵翻覆,摔下去的宋昙还是被周清彻丝毫不温柔地捞了上来,枕在他大腿上半醉半睡。
周清彻凝视着他不安稳的睡颜,伸手,用粗糙的指腹刮蹭过他柔嫩的唇瓣,像是揉弄在娇柔的鲜花上。这个动作是侵略性的,居高临下,甚至有一些隐秘的惩戒意味,夹杂了一些个人意愿的。
没过多久,宋昙的唇瓣微微张开,变得殷红。
他的皮肤很白,浑身像是被牛奶洗过一样,稍微用点力地捏揉都会留下印记,尤其是嘴唇,很快红了不少。
一身皮肉都娇气得很,周清彻心想,现在是,以前也是这样。
那时明明什么都不懂,做出的事却总是让人容易误解,会含住周清彻的手指,微微咬住他的小半截指尖,像花瓣一样的唇裹住手指,舌很灵活,湿滑地围绕着指尖转圈。
周清彻瞥向他时,那双清澈而懵懂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会不安地眨动,不敢与自己对视,飞快地垂下眼眸,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
小心翼翼地舔完他的指尖后,还会问:“我们今天晚上要做/爱吗?”
言语很直白,但是眼神丝毫不见暧昧,勾引什么的一窍不通,仿佛只是在单纯地邀请他一起去散步吃饭。
收回记忆。
腿上的宋昙翻了个身,还在嘟囔着说后颈不舒服,直到空气中洋溢着乌龙茶味的安抚信息素,他的声音才逐渐小下来。
周清彻坏心肠地揉捏他的脸,将肉全部堆成一团,乐此不疲,仿佛宋昙只是个沉睡的洋娃娃。
他玩了一会儿,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周清彻高挺的,冰凉的鼻梁凑上宋昙温暖的脸颊,再往下是宋昙的嘴唇。
但是也只是停驻了一会儿,并未有多余的动作。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不是能够随意拥抱亲吻的关系。
周清彻直起身,望向窗户呼啸而过的车辆,后视灯变得模糊而朦胧,像是浮在马路上的荷花灯,燃着各色的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