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到达浅水湾别墅。
周清彻拉开车门,提前下车,大步向前走,只吩咐佣人们将睡在后座的人弄下车,丢在床上就行。
不用管他醒不醒酒,也不用帮他洗澡换睡衣。
他去后院接一个电话。
是他小叔叔打来的:“喂?是小彻吗?”
周清彻:“小叔,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吗?”
“琢磨了一点儿事,有些睡不着,小彻你怎么也还没睡?”
“有个饭局推不掉,喝多了点,也睡不着,”周清彻不打算过多的寒暄,直接单刀直入问道,“您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他小叔笑了一声,“是这样的,你爹听说你一声不吭和一个陌生omega结婚了,在家里大发雷霆,前几天还闹到我和老爷子这边来了,说要你把那个omega送走。”对面等了一下,估计是听见周清彻许久没有说话,才接着说,“老爷子没表态,你爹就说雪煦不久后要回国了,让你跟人叙叙旧情,跟时家那边再谈一下。”
金属火机“铿”地一声迸出幽蓝的火苗,火焰跳跃的瞬间,照亮了周清彻下颌冷硬的线条。
“我老婆才进门,这些人就这么急着要把他赶出去。”他燃起一只烟,吸了一口。
对面没说话。
片刻的停滞后,那口烟从唇舌间极缓,极淡地溢出,直到烟消散地差不多了。
周清彻淡淡地说:“老爷子养尊处优久了,大伯连自己有几个儿子都数不清,我爹又是个不中用的——”
“您说,他们的日子是不是太悠闲了?”他顿了顿,“连我枕边睡的是哪个oemga都要管上。”
“小彻,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小叔讪笑,语气委婉了不少,“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尊重你的想法,就是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还被你爹天天闹着。”
两方都是点到为止,彼此的意思差不多明白了。
周清彻弹了弹烟灰,将烟碾灭了,看向二楼,他和宋昙的起居室,灯火正明。
“小叔,您也早些休息吧,再熬我婶婶该担心了。”
他小叔笑了,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周清彻在夜风中再站了一会,很凉爽,吹散了身上的烟味,才走向别墅。
*
第二日,宋昙醒来的时候,天光已大明。
他睁开惺忪的眼,懵懂地支棱起身子,坐在床上。
宿醉后的滋味很难受,头脑像是扎入了无数钢针,支离破碎地疼痛,喉咙很干,极需要汲取水分。
他端起床头的杯子,一整杯水一饮而尽。
对面的床一如往日,被子叠得很整齐,不禁让人怀疑床的主人昨夜是否回来过。
他下床,脚在地上划拉,找拖鞋,愣在了原地——
真丝睡衣丝滑柔软,笼罩在细瘦的脚踝上,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大截雪白的皮肤。
他平时不是穿这件睡衣的!
昨夜的记忆渐渐回笼,宋昙记得自己好像先去和杨居进了酒吧,然后非常妩媚柔软的猫尾少年趴在他身后,再然后出现了曾经那个总是骚扰他的alpha,周先生……对,周先生也出现了,好像还捏着他的脸问他要不要回家。
之后的宋昙就记不清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杨居回去了吗?那个骚扰他的alpha后来怎么了……
真是的,宋昙懊恼地捂住头,早知道就不喝酒了,一杯倒就不应该沾染上酒精这种东西。
他穿上舒适的拖鞋,手不由向身旁一摸,却触着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小吊坠,模样很朴素,和路边小精品店买的款式差不多,但是不是崭新的,金属翅膀断裂得只剩半截,边角处的凹槽都变得光滑,应该是被人捏在手里把玩过许多次了。
他扣开旁边的间隙。
里面还有一张相片,有些模糊,是一个坐在米色飘窗上的人,只看见个侧坐的背影与侧颊,没看清脸。那人穿着很宽敞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是两条雪白的大长腿,由于相片的限制,只露出上半截腿。
头发挺浓密的,浅栗色,有些微卷,大概到达腰部那么长。
他手指着窗外,还有一双大手扶着他的腰,应该是怕他摔下去,隔着照片都能看出那人兴致昂扬的样子。
很日常的生活照。
但是镜头都是有感情的,这个拍摄角度选取得很微妙,背影就是扯着电线的老旧小区楼,很像网上一些情侣博主拍摄的复古胶带vlog,回忆录的感觉,能看出拍这张照片的人很用心了。
宋昙第一反应竟是照片上这人有些眼熟,他们好像曾经见过,还是见过很多回的那种。
但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真是的。
自从上次出院后,就一直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是什么,还往往会把后脑勺想得非常胀痛。
算了。
他放下吊坠,打开手机,杨居竟然给他发送了几十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