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周清彻彻底遏制住脑中翻腾的思绪,熄灭烟,从后院站起身。
一楼大厅,费尔斯大狼夹着尾巴和白糖一起玩皮球。
一只狼与一只兔子,原本是天敌。
但是此刻兔子站在桌沿,撞下快要掉落的球,球有弹力,敲击在地上弹跳好几下,划出几道弧度。
大狼嗷呜一声用狰狞地狼嘴咬住小球,邀功似地夹着尾巴,再次将球放上桌沿。
垂耳兔很满意,又是一次抛球循环。
换平日周清彻可没有闲心看狼和兔子丢球玩,可今天,他微眯着眼,似乎发现了些与平日不同的东西——
费尔斯和白糖竟然穿着情侣装。
准确一点,情侣毛衣。
白糖的是粉色,背后接近屁股处有一粒小小的草莓图案,草莓下是白色的小尾巴。
费尔斯是焦糖色,像是一块枫叶糖果,同样的,欢快的大狼尾巴上方绣着一块小枫叶。
一看就知道是某人织的。
因为某人自己就有一件和白糖类似款式的毛衣。
真好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周清彻垂下眼眸,眼中波涛汹涌。
费尔斯见他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以为谁又惹他生气了,夹着尾巴屁颠屁颠上前,谁知——
大狼呆滞两秒,在寒风中凌乱。
坏人啊!
一言不合就在狼的老婆面前扒狼的衣服,这让狼日后的威严如何树立,狼的家庭形象如何伟岸!
费尔斯被扒下毛衣后,原本想跳脚乱骂几句,结果周清彻冷冷地瞥它一眼,瞬间偃旗息鼓了。
小心眼的清彻。
费尔斯享受着白糖温暖的安抚贴贴,看着周清彻拎着毛衣爬楼梯的背影,暗暗想道。
楼上。
宋昙翻来覆去好几下都难以入睡,白天那场闹剧堪称惊心动魄,他还不想阖眼。
解锁手机,还没划拉几下屏幕,门就被人推开了。
周清彻的目光落在靠门那张大床上的那一小团拱起的身影上,轻轻阖上门,走到另外一张冰凉的床上。
愚蠢的脑子有坑的黄色长方形固体灯还没关上。
两双鸡蛋大小的眼睛与弯曲的大嘴还在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好像在对他微笑。
笑什么笑。
他已经忍它很久了。
尤其是半夜回来,总觉得那黄色固体在一直盯着他,眼神追随。
要不是宋昙放的,他觉得自己不会允许这么不聪明的灯摆上他的床头柜。
周清彻关上灯,像是往常一样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后躺入。
宋昙闭着眼,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才敢睁开,窝在被窝里,关上亮起的屏幕。
翻过身,仰头看着天花板。
和往常许多日日夜夜一样,甚至连新婚之夜也是这样度过的,各睡各自的床,两人都没有打呼噜和说梦话的习惯,互不打扰。
原本以为和往常一样,周清彻的声音却在此时打破沉默:
“——宋昙?”
终于来了。
悬在心尖上一天的石头在此刻终于坠地。
宋昙睁开眼,回应他:“有事吗?周先生?”
“白天的事,”周清彻斟酌字句,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冷冽的声音像是不急促的鼓点,一下接一下落在心房上。宋昙心尖一颤,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质问。
但是却听见黑暗中的声音一转,隔壁床的人一顿,不知想到什么,将话语重新咽了回去,转而问宋昙:
“我们是什么关系?”
声音暗哑,像是一只蛰伏的兽。
他掩饰得太好,宋昙没没能听出一字一句间暗含的深意,所以也没揣摩提问人到底想听见什么样的答案。
为什么问这个?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原本以为周清彻问他为什么要穿着那样,为什么要将杨居随便带到家里,以为他要兴师问罪,结果……
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关系?什么叫关系?、
有情感连接的人中间那根连接着他们的线条吗?还是社会规则赋予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亦或是私下的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