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宋昙试探道,想到最显而易见的一种。
旁边床的室友没回应。
这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吗?
那还能是什么更紧的关系?
宋昙斟酌片刻:“领了结婚证的人?”
还是没回应。
“朋友?”
沉默。
“好朋友?”
对床的声音终于响起:“好朋友,”
他轻笑两声,如果宋昙没听错的话,他的言语中带着几分淡淡的讽刺,“那宋昙你对待友谊可真随便的。”
周清彻闭上眼,忽然觉得一阵疲倦涌上眉心,后脑勺蔓延着迟钝的痛意。
“杨居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你的好朋友可真多啊。”
宋昙顿住:“不是……”
虽然都是好朋友,但是他总是隐隐约约感觉他和周清彻的好与和杨居的好是不同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一点不同。
“换上那样的衣服和好朋友呆在一起,宋昙,你对待友情的态度可真是值得赞颂。”
他还没听过周先生这样冰冷地和自己说过话。
这样的声音像是黑夜里的一把利刃,割在宋昙的心上,不割下一整块肉,像是会割开一个细长的小口。
宋昙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发现自己说不出,很快又闭上嘴。
是啊。
他又能说什么。
宋昙被他这样说,也有点生气。3
他们只是室友而已,他宋昙的好朋友和友谊又和周清彻有什么关系。
况且,周清彻不是在外面也有好朋友吗?
宋昙也从没说过周清彻的好朋友和他对友谊的态度啊。
那个甜美可爱阳光明媚的omega时雪煦。
他们不是还一起在酒店度假,一起给小边牧温馨地喂食,最后还一起乘坐电梯,说不定是住在同一层的。
挨得那么近,谈笑间那么自然,像是要靠在一起亲吻一样,彼此的信息素说不定都交融了。
他都没那样对自己笑过……
而且,时雪煦的酒店房间照片里都被人在烧水壶上找出了周清彻的人影,谁又知道呢。
周清彻理想的夫人就应该是那样的,他和剧里一样性格开朗,笑容和煦,连照片都溢出一种夏日的清新感,想是一颗冰镇在凉水里的甜葡萄,听说他的信息素也正好是葡萄味的。
评论里还有不少人两人相配。
可惜应该是信息素匹配度太低,不能缓解周清彻在易感期前的暴躁与痛苦。
不然睡在这张床上的一定是时雪煦。
宋昙一想到这里心里有个角落竟然有种莫名地酸涩。
一定是当室友当久了,久到宋昙对室友都产生了依赖与独占欲,连室友喜欢的人都同样关心上了。
他都没有质问周先生,周先生反而说起宋昙的好朋友来了。
“我和谁是好朋友,怎么对待友谊,和周先生没有关系,”宋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心里乱得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一年后,周清彻恐怕都认不得宋昙这个人了。”
话毕,他翻了个身,将背留给周清彻。
周清彻没有回答他。
他偏过头,借着帘外的月光,看见宋昙倔强地背过身,被子包裹着纤细的身段,独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月光太朦胧,看不太清,就是朦朦胧胧一圈人的轮廓。
何苦呢?
周清彻转过头。
他闭上眼,有点苦涩地想。
当初那么郑重地说分手,哭着说我们不要在一起,我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最后一声不吭地消失的人不也是宋昙吗?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找他吗?
月光透过流苏窗帘均匀地洒向室内,如流水,似绸缎,丝滑地流淌在两张床相隔的地板上。
像是一道天堑银河,床边散落的四只拖鞋倒成了搁浅的鲸鱼。
而两张床上的人,都互相背对着对方,连对方的后脑勺和脊背都没能看见,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