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桑振傲顺顺利利地下了无极宗。

-------------------------------------

崂山，问心之地山门前。

谢彬又一次进了结界，问守在此处的孟凡星：“孟前辈，林少侠此关可过去了？”

孟凡星摇了摇头。

林小安过的第二关，与周期为所经历得大差不差。

许是因他听周期为说了那些，影响到了他的心境，问心之地便为他也设了这样的考验。

谢彬望着玄光镜中林小安的身影，不免叹气道：“当年，周前辈遇到的关卡也与他的差不多……哎，若要这问心之地满意，难道真得杀那许多人，才行吗？”

林小安的幻境很简单，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他所在的世界天破了个大口子！人间灾祸不断，几成炼狱！而要补天，结束这场灾难，不但得搜集各种天材地宝，还得用各种灵智高的生物……

然而，牛猪狗已算灵智高了，却远远不够。天需要的是人！

杀五万人，将他们练进天材地宝，赋予天材地宝灵智……而后，才补得了天！

林小安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他与凡间帝王联合，搜集各地的死刑犯，然而，死刑犯不过五百人。

后一年，朝廷上下又将律法设置得更为严苛，然而如此，死刑犯也不过千人。离五万遥遥无期……

有官员提议：“不如再将律法设置得严厉一些……偷盗过10文，便可拘人，为补天做准备。”

“若聚众斗殴，超过三人，也可拘人……”

“还有吵架吵昏了头的……”

“损毁他人财物的……”

帝王心动了，可林小安却拒绝了。

“皇上，您不能把律法设得太严苛！10文，大部分人小时候都可能偷过。吵架、打架，还有不小心损毁了他人的财物，这些罪都太轻了！一时的鬼迷心窍，一时的行差踏错，不该成为索命的铡刀！”

“可仙长，您打算如何凑人？”帝王苦笑道，“如今各地天灾愈发严重，纵然仙门与朝堂一齐赈灾，伤亡的人数不算大。可是，灾难越来越严重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受灾，甚至某一天，无辜死伤的人比需献祭补天的人还多？杀犯了法的人，总比杀全然无辜者好……”

谢彬瞧着玄光镜中沉默不语的林小安，心道：然而，若将律法定至偷盗十文、吵架打架者便要丧命，和杀全然无辜者又有多大区别呢？

林小安最终仍阻止了帝王，想必，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孟凡星沉声道：“当年，周兄过关时，你可在旁边观看过？”

谢彬点头，道：“那时我也在旁边看了，周兄直到最后都没忍心……”

孟凡星摇头道：“不，周兄虽不忍心，但他肯定不会阻止！”

谢彬一愣。

孟凡星盯着玄光镜，低声道：“当时，一定有其他人做出了牺牲少部分人救多数人的选择。周兄只是没参与，却没阻止，对吗？”

谢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不错！”

孟凡星闭了闭眼，道：“这一关，小安很难过。”

谢彬一惊，道：“孟前辈，您知道该如何过关了？既然您知道，是否可以稍加点拨——”

“不，我不能提醒他！”孟凡星斩钉截铁地道，“过不了，对他来说还可能是好事。”

谢彬疑惑，为何过不了对林小安来说是好事？他又看了一眼玄光镜中的人影，道：“难道周前辈当年没过关，是因为他没阻止其他人那么选择吗？”

可是，老实说，以他的想法，若换成是他，也不会阻止的。毕竟牺牲一部分人，剩下所有人都能活，而若不牺牲，那就谁也活不了。相比较而言，还不如牺牲一小部分人呢。

可如果要自己做那个选择才能过关，他十有八.九也过不了关……只因不忍。

玄光镜中，林小安一边摆弄数个泥质人偶，一边嘴里喃喃：“若有五人，心肝脾肺肾都有病，杀一人，便可取其心肝脾肺肾救五人，该杀不杀？”

“若有五百人，杀之便可换一位清明好官，救千人万人，该杀不杀？”

“……若有五万人，杀之可便换天下河清海晏，太平无事，该杀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