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好心办坏事般的懊恼,“我只是觉得,像学长您这样有能力的人,不应该被一些……外在的条件所低估。学姐的父母人很好,如果他们能更全面地了解学长的优秀,不是一件好事吗?”
她将“刷好感度”的行为,重新包装成了一个“出于对学姐的关心、对优秀学长的敬佩,以及一点点年轻人急于证明自己眼光正确的冲动”所做出的、略显莽撞但初衷是好的举动。
“我没想到这会引来学长的误会和……质疑。”她最后轻声补充道,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受伤,仿佛不明白自己的一片“好心”为何会换来如此严厉的审问。
说完,她再次低下头,不再看傅星霖,一副“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的姿态,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平静。
她在赌。
赌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能够暂时糊弄过去。
赌傅星霖即使不信,在找不到更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立刻拆穿她。
整个大堂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无声的对峙。傅洛笙能感觉到傅星霖的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头顶,冰冷而锐利,仿佛在评估她这番话里每一个字的可信度。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逝。傅洛笙低垂着眼睫,能清晰地感觉到傅星霖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一层层剖析着她的谎言与真实。掌心的汗意几乎要浸透裙摆。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时,傅星霖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赞赏的语调,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傅洛笙如坠冰窟:“很完美的逻辑闭环。”他轻轻颔首,仿佛在点评一篇学生论文,“出于对景澄的感激,所以关心她的感情生活;基于公开信息,对我产生敬佩;加上一点年轻人的……表现欲,于是选择在她父母面前,为我‘正名’。”
他复述着她的理由,条理清晰,甚至比她刚才的解释更显严谨。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那点虚假的温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但是,傅洛笙同学,你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傅洛笙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抬起头,撞入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动机的强度,与行为的风险,严重不匹配。”傅星霖一字一句,清晰地指出其中的悖论,“你声称的,仅仅是对一个相处不到两个月、仅限于社团合作的学姐的‘感激’和‘关心’,这个动机,微弱到甚至不足以支撑你主动去搜集一个她男朋友的、相对专业的项目信息。”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死死锁定她微微变化的脸色。
“更不足以解释,你为何会冒着——”他微微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依旧略显苍白的脸,“——如此巨大的‘不自在’和‘压力’,在我明显出现,并且可能带来……‘困扰’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完成你那套‘推崇’的言论。”
他精准地抓住了她行为中最矛盾的一点——她明明那么害怕他,为什么还要硬着头皮去做这件“好事”?
“一个真正只是出于‘好心’和一点点‘冲动’的学妹,”傅星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在感受到可能的麻烦和压力时,第一反应应该是退缩,是回避。而不是像你这样……”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判决:“……像是在执行某种,必须完成的‘任务’。”
“任务”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傅洛笙脑海中炸开!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