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风尘和紧绷的神经,让她疲惫不堪,但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的惶惑不安。
她还在脑海里反复推敲、修改着那个用来解释休学的、关于“介入学姐感情纠纷”的蹩脚故事,试图让它听起来更真实,更能触动傅誉勋那颗冷硬却关心则乱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赶走所有的不安,才抬步走向那扇象征着安全和庇护的家门。指纹锁识别成功,发出轻微的“嘀”声,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开启。
她带着一身从国道上沾染的、尚未散尽的尘土气息和满心的纠结,踏入了玄关。
客厅里温暖的光线和熟悉的家居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
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落在了客厅沙发的主位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血液似乎在瞬间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大脑像是被投入了绝对零度,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推敲、所有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心理防线,在万分之一秒内,轰然崩塌,碎裂成粉末!
傅星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怎么能……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坐在她以为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姿态闲适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午后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垂眸看着前方,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可傅洛笙知道,他就是在等她。
他精准地预判了她的行动,甚至比她更早一步,抵达了她最后的避难所,然后以这样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等着她自投罗网。
这一刻,什么休学的理由,什么哥哥的庇护,什么未来的计划……全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北极的冰原上,所有的伪装和防御都被彻底剥除,暴露在绝对零度的严寒和猎人的目光之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这个世界……真的要毁灭了。
她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失去了所有焦距。
手中拿着的头盔“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丧钟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