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见面?
地点在她家,时间特意选在傅誉勋不在的时候?
傅星霖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致的兴味,如同在漫长的观测中,终于捕捉到了样本一个前所未有的、主动的、且极具风险的行为模式。
她害怕他,这一点毋庸置疑。从她逃亡的决绝和此刻声音里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都能证明。
但她在极致的恐惧下,竟然选择了主动邀约,并且精心选择了对她最有利的地点和时间。
这不再是简单的应激回避,而是……策略性的反击尝试。
她在试图重新获取主动权,或者说,至少是想打破目前这种完全由他主导的、单方面的“观察”状态。
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在傅家别墅里,是如何的坐立不安,如何的恐惧又强迫自己冷静,如何精心计算着这次会面的每一个细节。
她以为支开傅誉勋,在自己熟悉的地盘,就能获得安全感吗?
她以为“单独见面”是一种谈判的筹码?
天真,却又……勇敢得令人赞赏。
傅星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当然会去。
他怎么会错过亲眼观察他的变量,在自认为安全的巢穴里,是如何鼓起勇气面对他,如何组织语言,如何试图与他“谈判”的珍贵场景?
这远比任何远程监控所能提供的数据都要直接和生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一段时间。
足够了。
他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他本身就是她最大的恐惧来源。
他只需要准时到场,以绝对冷静的、观察者的姿态,去欣赏她这场精心策划的……“困兽之斗”。
傅星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傅洛笙,我欣赏你的勇气。
但也怜悯你的天真。
你以为这是一场谈判?
不。
这只是一场……更换了场地的观察实验。
我很期待,下午三点,你的表现。
*
下午三点,傅家客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一切都安静得如同油画中的场景。
傅洛笙独自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等待的几个小时里,恐慌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神经。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从傅星霖拒绝前来,到他带着更深的恶意出现,甚至想象了最坏的结局——那-9999的好感度所预示的“挫骨扬灰”。
可当门铃真的在三点整准时响起,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叮咚”声时,她心中那翻腾的恐惧巨浪,却奇异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