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她本来就已经死了。
死在前世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里,死在亲人和挚爱的背叛与冷漠中。
是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是眼前这个危险到极致的男人,阴差阳错地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让她以“傅星冉”和“傅洛笙”的身份,重新活了一遍。
她挣扎过,恐惧过,算计过,也短暂地享受过作为“傅洛笙”的轻松和哥哥的庇护。
走到今天这一步,被逼到墙角,似乎也无话可说。
如果傅星霖今天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将她这个“失控的变量”彻底清除……
那她也不亏。
多活的这些日子,见识了另一个世界,体验了截然不同的人生,甚至……近距离观察并差点攻略了一个如此……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么一想,心底最后一丝畏惧也烟消云散了。她甚至觉得有些荒谬的可笑。
她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向玄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欢迎,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伸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门外,傅星霖依旧穿着来时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瞬间落在了她的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四目相对。
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虚伪的寒暄。
只有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平息后般的死寂,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傅洛笙迎着他的目光,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傅学长,请进。”
傅星霖迈步走进客厅,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迅速扫过整个空间,确认着环境细节,同时也将傅洛笙那异乎寻常的平静尽收眼底。
没有预想中的颤抖,没有恐惧的回避,甚至没有强装镇定的僵硬。
只有一种……近乎认命般的、深不见底的淡然。
这很有趣。
与他之前观测到的应激反应模型出现了偏差。
他自然地走到沙发主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傅洛笙则走回原先的位置,与他隔着一张茶几相对而坐。
“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傅星霖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事实。
傅洛笙微微抬眸,看向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因为我想明白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原点。而我,本来就已经一无所有。”
她没有明说“原点”和“一无所有”具体指什么,但彼此似乎心照不宣。
傅星霖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不置可否。
他并不关心她的心路历程,他只关心她的行为逻辑。
“所以,你邀请我来,是想‘谈’什么?”他将“谈”这个字,念得略带玩味。
傅洛笙深吸一口气,知道戏肉来了。她不再迂回,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目光直视着傅星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傅学长,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憎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