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里闪过无数画面——
是傅星霖那双洞悉一切、冰冷又执着的眼睛。
是乐景澄温柔却不知情的笑容。
是哥哥傅誉勋沉默却坚实的庇护。
是那个世界阳光、沙滩、校园、甚至那辆破二手摩托车的触感……
她也想起了傅星霖那套关于“观测样本”的扭曲逻辑,想起他因为她“注意力转移”而暴怒的样子,想起他最后那句“我只是无法容忍……”。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浮现:那个家伙,偏执地认为她的一切都该围绕他。如果她就这么走了,换了个剧本或者忘了一切,从某种角度上说,岂不是……如了他的愿?让他“赢”了?
而且,让那样一个聪明、强大、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因为“不懂爱”这种理由,连同整个世界一起被格式化抹除……
她不甘心。
不仅仅是为了任务。
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那个一次次把她逼到绝境,却也让她不得不拼尽全力的……混蛋。
良久。
傅星冉的意识传递出一个清晰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意念,那意念甚至驱散了周围的虚无,带着一丝耀眼的锋芒:“再试一次。用我原本的名字,傅星冉。再试最后一次。”
她选择再次踏入那个龙潭虎穴。
不是作为傅洛笙,而是以更真实的自我,去面对那个已经知晓部分真相的、更加危险的傅星霖。
这一次,不为攻略,不为讨好。
只为……征服,或者,与他一同找到那个不被毁灭的答案。
*
自那日傅洛笙或者说他认知中的“变量”在眼前化为虚无,傅星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与那个“机制”或她回归相关的线索。
然而,一无所获。
那种彻底失去掌控、连观测目标都完全消失的空洞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失去了核心部件,所有的运算和推演都失去了意义。
和六年前一样,他再也无法捕捉到属于她的任何一丝独特的气息、思维波动或行为痕迹。
她就那样被彻底抹除,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
唯有她最后在他面前消散的那一幕,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梦魇,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反复播放。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从那种绝对的虚无感中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那是一种比任何负面情绪都更折磨人的、源于绝对“失去”的冰冷恐惧。
在这种无尽的追寻与绝望中,乐景澄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与她存在过最后关联的“坐标”。
他只能盯着乐景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