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封见状,连忙躬身道:“上仙不必担心,只是灵韵反噬,并无大碍。”他想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却发现手臂因刚才过度运转灵韵而有些发麻,动作僵在了半空。
执衡没说话,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天道之力的温热,刚一接触,俞封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手腕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灵脉。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岩执衡。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手臂上,黑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多了几分认真。阳光透过雾气洒在她脸上,竟让那股天生的威压淡了些。
“你的灵韵太弱,下次不必硬抗。”执衡的声音依旧清冷。她指尖的力量不断输出,俞封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不适感在快速消退,额间的灵鹤印记也重新亮起了青光。
“上仙安危为重,”俞封低声回应,“我是您的仙侍,护您周全本就是我的职责。”他不敢直视执衡的眼睛,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她的手很纤细,掌心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那是天道之力独有的温暖。
半柱香后,执衡松开了手。俞封活动了一下手臂,受损的灵脉已经完全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凝练了些。他刚要再次道谢,就听见执衡开口道:“习道需稳,今日是我冒进了。”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语气里的一丝歉意却清晰可闻。
俞封心中一震,连忙道:“上仙初次习道便能引动四法则,已是千古未有之能。力量失控在所难免,算不上冒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上仙不介意,日后习道时,我可在一旁辅助,帮您稳定灵韵。”
执衡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道境石碑。此时石碑已经恢复了平静,碑身的金光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法则余韵。“明日起,辰时来此观碑。”她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你记录碑文,我来领悟,有不懂的地方,再问你。”
“俞封遵令。”俞封躬身应下。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事,上仙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从那天起,昆仑山道境便多了两道固定的身影。每日辰时,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道境石碑上时,岩执衡就已站在碑前,或触摸碑身引动法则,或静立观碑领悟真谛。
她的天赋的确惊人,石碑上的碑文只要扫过一眼,就能牢牢记住,甚至能举一反三,把不同的法则串联起来。
俞封则守在一旁,手里拿着玉简,把执衡领悟的要点、引发的法则变化一一记录下来,遇到执衡卡壳的地方,就结合自己提前研习的内容,细细讲解。
有一次执衡对“时”之法则的流转产生了疑问,俞封怕讲解不清,特意引来山间的晨露,让露水在指尖流转,模拟时间的快慢变化,直到执衡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偶尔执衡引动法则时,还会出现轻微的灵韵波动,俞封就会提前布下简易的调和阵,帮她稳定灵韵。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往往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执衡依旧话少,脸色也大多时候平静无波,可俞封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熟稔。
这日傍晚,夕阳把昆仑山染成了金红色。执衡和俞封并肩走回秘境。俞封手里的玉简已经记满了大半,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法则注解和执衡的领悟心得。
“今日领悟的‘界’之法则,比昨日更稳了。”俞封主动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执衡“嗯”了一声,脚步顿了顿,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晃动。“你的注解很有用。”她说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俞封耳中。
俞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执衡。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长发被晚风拂起,黑底金纹的衣裙与山间的金红色融为一体。他刚要说话,执衡却已经继续前行,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俞封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上仙的赞许从来都很吝啬,却足够真诚。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又抬头望向前面的身影,有这样一位天赋异禀的上仙,有这样一份日渐深厚的默契,未来定鼎三界秩序,定然可期。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昆仑山的雾气再次升起,将两道身影包裹其中。道境石碑在暮色中静静矗立,等待着明日辰时的再次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