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躲!”俞封高声喊道,同时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在空中化作灵鹤虚影,灵鹤展开翅膀,将围观的赌徒护在身后,戾气无法靠近分毫。
岩执衡足尖点地,旋身避开青蛇的腥臭扑击,同时双掌交叠于胸前,掌心金光大盛;衡剑不再是仓促凝聚,而是随着她“起剑”的手势,从金光中缓缓浮现,剑身上流转着如星河般的细碎光纹。
她垂眸看向地面,只见赌场青石地砖的缝隙里,正不断涌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在半空交织成扭曲的鬼面形状,正是戾阵的具象化显现。
“净化法则,承天受命,开!”岩执衡清喝一声,手腕翻转,衡剑剑尖朝下,在身前划出一个工整的金色圆阵。圆阵刚一成型,便有无数金色符文从阵中跃出,如萤火虫般盘旋飞舞。她猛地将衡剑刺入圆阵中心,“以剑为引,以符为刃,散!”
刹那间,金色圆阵骤然暴涨,化作直径丈余的光幕罩住整个赌场地面。那些飞舞的符文如潮水般涌向地面缝隙,所过之处,黑色怨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原本扭曲的鬼面瞬间崩解。
更惊人的是,光幕中渐渐浮现出半透明的净化莲花,花瓣开合间,将残留的怨气彻底包裹、消融。不过数息,地面的黑气便消散殆尽,连带着赌场里弥漫的阴冷气息也荡然无存,只剩金色光幕与白色莲花交相辉映,绚烂得让人不敢直视,戾阵就此彻底破除。
青蛇见戾阵被破,元气大伤,更加疯狂,尾巴横扫过来,将旁边的赌桌扫得粉碎。岩执衡侧身避开,脚步轻点,跃到青蛇的头顶,衡剑直指蛇头两寸处的要害。
青蛇察觉危险,猛地抬头,想要咬向岩执衡。岩执衡手腕一转,衡剑顺着蛇头滑下,精准挑断了青蛇的脊椎。“咔嚓”一声脆响,青蛇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妖气从伤口溢出,三丈长的身形不断缩小。
俞封上前一步,指尖凝出灵韵,按住青蛇的七寸处,将它体内的妖丹逼了出来。妖丹是青色的,带着浓重的怨气,俞封抬手一挥,金色法则之力净化了妖丹上的怨气,妖丹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失去妖丹和妖力的青蛇,最终变成了一尺长的普通小青蛇,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岩执衡看着它,语气平静:“念你修炼不易,饶你性命。但你残害凡人,需受惩戒,从此做一条普通青蛇,不得再化形,不得再害人。”说罢,她抬手一点,一道金色法则之力落在小青蛇身上,“这道禁制会跟着你,若再犯界规,即刻魂飞魄散。”小青蛇飞快地钻进墙角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处理完蛇妖,俞封走到陈根生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张安身符:“这张符你带在身上,能驱邪避灾。你抵押的东西,我会帮你要回来。”
陈根生看着眼前的仙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我再也不赌了!”
俞封扶起他,温声道:“知错能改就好。你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现在在李家村落脚,你快去接她们吧。”陈根生感激涕零,拿着安身符,急匆匆地往城外跑去。
俞封又将赌场的账本交给了闻讯赶来的巡警,那些账本上记录着金爷逼赌徒抵押家产的证据。
三天后,聚鑫赌场被政府查封,参与逼赌的打手全部被抓。陈根生也从李家村接回了妻子和孩子,妻子虽然生气,但看到他真心悔改,又有仙人相助,最终原谅了他。
夫妻俩带着孩子回了城郊,重新种地过日子,安身符一直贴在自家的门框上,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夜色渐深,岩执衡和俞封褪去了洋装,换回了原本的服饰,走在北平的胡同里。寒雾依旧浓重,但胡同口多了几名巡逻的巡警,手里拿着警棍,不时呵斥几句寻衅滋事的混混。
远处的商铺里,传来收音机播放的京剧声,偶尔还有小贩收摊的吆喝声。
“新规矩刚成立,乱是难免的。”俞封看着巡逻的巡警,叹气道,“不过这巡警制度总算是慢慢立住了,只要有人盯着管着,乱劲儿总会慢慢下去的。”
他想起这几天在北平见的光景,既有帮派火并的乱,也有老百姓盼好日子的劲,新旧更替,本就少不了折腾。
岩执衡抬头望着天空,寒雾中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她黑色裙摆在寒风中轻轻摆动,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通透:“是啊,乱象需磨。人间的新秩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总要经历些波折。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乱象伤及根本时出手,剩下的,要靠凡人自己去磨合,去完善。”
两人走到胡同口,一辆人力车从身边经过,车夫热情地招呼:“先生小姐,要坐车吗?”俞封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人力车消失在夜色中。
胡同里的灯光渐渐亮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人间新序的前路。
岩执衡和俞封相视一眼,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