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陪我说话。”

“没空。”

“那你忙什么？”

“收拾屋子。”

“屋子很干净啊。”百里霜环顾四周，“陆大哥，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寂寞啊？”

陆隐懒得理她，自顾自收拾被她扔在地上的外衣。

“我跟你说哦，”百里霜也不在意他不理自己，自顾自说起来，“我家里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都可无聊了。整天就知道练功练功，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大哥你就不一样，你会种菜，会做饭……多厉害啊。”

“我以后要是隐退江湖了，也要找个这样的地方住。养几只鸡，种点菜，再养条狗……”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陆隐始终没接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确认她还老实待在床上。

半个时辰后，药效终于开始起作用了。百里霜不再那么亢奋，但还是很黏人。陆隐去厨房烧水，她就跟到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陆大哥，你累不累啊？我帮你烧火吧。”

“不用。”

“那……那我给你捶捶背？”

“不用。”

“那我能干嘛嘛。”百里霜嘟囔，“你都不让我帮忙。”

陆隐叹了口气：“你老实待着就是最大的帮忙。”

水烧好了，陆隐打了一盆热水，浸湿布巾，递给百里霜：“擦擦脸。”

百里霜接过布巾，却没动，只是看着他：“陆大哥，你对我真好。”

“我对谁都这样。”

“才不是。”百里霜擦着脸，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其实心很软。就是嘴上凶。”

陆隐没接话。

擦完脸，百里霜又困了。蚀心散的药效加上冰心草的作用，让她开始昏昏欲睡。她爬上床，拉着陆隐的袖子。

“陆大哥，你别走。”

“我不走。”

“那你坐这儿。”她拍拍床边。

陆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百里霜立刻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

“这样舒服。”她满足地说。

陆隐身体又僵了僵，但看她已经闭上眼睛，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屋子里安静了，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响的声音。陆隐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她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现在很安静。

他伸出手，想把她额前散乱的头发拨开，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霜忽然动了动，嘴里喃喃说着什么。陆隐睁开眼，俯身去听。

“陆大哥……别走……”

“我不走。”

“蚀月……潮汐……我怕……”

陆隐的眼神暗了暗：“怕什么？”

“怕失败……怕让大家失望……”百里霜在梦中皱起眉，“怕变成废人……怕没人要……”

陆隐沉默了。他看着少女紧皱的眉头……

那时他也怕，但没人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