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周围的地上雕刻了一个奇怪诡异的符阵,血液于这些凹槽从四面八方汇入这方血池,深红色的血液将符阵勾勒出来。
顺着血液流淌的方向看去,山洞内的墙壁上钉着数十名孩童。
他们全都低垂着头,胸口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双臂展开被巨大的骨钉钉在墙壁上,鲜血浸染身上残破的衣服,顺着微微晃动的双脚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勾勒诡异符阵的血液赫然就是来自于他们。
除了他和邪魔,整个山洞却是再无一活口,那方翻涌着浓稠血液的血池,不知吞吃下了多少人。
此情此景狠狠刺激着文天翰的神经。
下一刻他竟大喊一声,从邪魔手中挣脱出去,本应还有一盏茶才失效的符箓被他硬生生冲破,强行冲开禁制势必会遭遇反噬,当即他便是一口血喷出。
但他丝毫没有在意,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一身黑袍的邪魔,一手从怀中抽出无双剑,一手随意的抹了把唇边的血渍。
今日,他必要斩杀此邪魔。
初次下山的剑峰大师兄正义感爆棚,当即便决定哪怕是自己不敌,也要拼个你死我活。
那邪魔见骤然变了一副摸样的文天翰,大惊:“你不是凡人孩童?!你是何人?”
“取你性命之人!”年少轻狂的少年意气风发,也不和他废话,当即提剑而上。
黑袍邪魔挡下一击,感受了一番其中的力量,怪异了笑了两声:“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说罢便迎了上来,神态中全是轻蔑。
不怪黑袍邪魔觉得文天翰不自量力,全然是因为文天翰刚从符箓中解除,本就不是巅峰状态,更何况他还是强行冲破时间桎梏,灵力逆转。
现在的状态显然不是很好。
但好在黑袍邪魔现在也不是全盛时期,前面与那名仙门弟子纠缠,虽然没受什么很严重的伤,倒也算是被消耗了一番。
现下虽说文天翰看起来稍落下风,总的来说倒是旗鼓相当,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文天翰一柄无双剑攻势猛烈,黑袍邪魔似是没有武器,手指如利爪,每一次都能准确的抵挡住文天翰的攻势。
一时间让文天翰无法近身,洞穴虽然看着空间很大,但到底是不如平地开阔,文天翰还要顾及洞穴墙壁上被钉着的尸身,整个人都束手束脚。
不过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流逝,他也从变化孩童的符箓中恢复,实力隐隐压了那黑袍邪魔些许。
这一变化他立马就感受到了,手下的剑招更加凌厉,招招致命,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
毕竟他强行冲破符箓限制带来的灵力逆转损伤是实打实的,拖得越久他就的胜算就越小。
他这一变化与他交手的黑袍邪魔顿感不妙,按照他谨小慎微的性子当下便生了退逃之意。
脚下退了两步,兜帽下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了洞穴中间的血池上,他咬了咬牙,又定住了脚步。
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集齐的稚子血,就差那么一点,他的阵法马上就要成了,现在却要功亏一篑,他不甘心。
他兜帽下的视线落在文天翰身上,眸子微微眯了眯,袖袍微动,像是有一只手在其中摸索什么。
既然不想功亏一篑,夹着尾巴舍弃老巢逃跑,那就只能将文天翰的性命留在此处了,文天翰虽然不符合阵法所需的年纪,但修士的血肉对邪魔来说,是上等的补品。
虽然这少年小小年纪就能力不凡,但明刀易挡暗箭难防,正面打不过他还不能搞偷袭了?
初出茅庐没经历过世间险恶的小子最是好对付了。
袖袍挥动,掌间一物霎时飞出,速度之快,恍若残影,文天翰一个视线交错间根本没发现眼前的黑袍邪魔已有所动作。
满心满眼都是将邪魔斩杀与此的决心。
见准备完毕,只差一个时机,他勾了勾唇角,对文天翰道:“小子,你是哪家的弟子?”
文天翰微微拧眉,冷淡道:“你无需知道。”
“你想杀我,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九天黄泉也好让我知道找谁复仇不是吗?”黑袍邪魔阴恻恻的声音带着笑。
听他这么说,文天翰倒真自报家门起来,剑指黑袍邪魔,袖袍无风而动,目光锐利,气势凌然:“杀你之人,凌剑宗文天翰!”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凌剑宗文天翰。”黑袍邪魔诡笑后一个箭步,竟不在闪躲,反而是和文天翰近距离交缠起来。
这反常的变化要是那些经常与邪魔打交道的凌剑宗弟子,必然第一时间就是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难以捉摸的邪魔但凡有个怪异行为,那准是没安好屁。
只可惜,这是文天翰第一次下山,第一次独自一人直面邪魔,人心难测,更何况还是思想行为多诡谲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