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电话是秦暮先挂断的。
江岑听了好久忙音,反应过来、想再说明清楚些的时候,老式手机都已经黑屏暗了好久了。
“他最后是不是在怪我来着?好笑……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先埋怨起我来了。”嘀咕的话连珠蹦,却没再回头反拨一通电话。江岑狠了心,愤懑之余,开始嫌弃起这方假房间闭塞、害她喘不上气。
拉开门,准备走出来。
李望舒原来没走,见江岑跨着脸,忙问:“接了电话了?怎么说的?”
不是在八卦,是实实在在地关心。
江岑还没察觉到自己在隐隐约约不安,只把一切不自然的情绪,当作是沟通不顺利导致的。
更何况秦暮说的话模棱两可,让江岑更加肯定——错在秦暮,是他举止言谈异常。
李望舒看江岑的表情,猜到了通话过程可能不太愉快,于是好心开解道:“秦暮或许是真异常。可说不好你在他的眼里,也奇怪呢?”
整得江岑不自信了,狐疑说:“我奇怪吗?我从头到尾没变过吧……”
私底下悄悄,把刚刚通话里自己说的话,全反思了一遍。
亲密关系之间的事,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刻。
江岑忘记了有关于秦暮的、某个很重要的线索:她把镇定剂的事情,忘记了。
忘得极尽干脆,忘得实在不应该。
她还在兀自赌气,气怨秦暮不大方。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我遣他回依泽里市去!”
“啊?”
“啊什么!难道不应该?”
李望舒仰天抚额,一点儿也不惊讶“江岑秦暮之间会萌生误会了”。
院长正想好好说道说道,江岑却疑心到了更离谱的别处:“诶呀!我遣他回南寰球,他会不会趁我大意,把薛侃也一并带走了?不成不成不成,可不能让他再多干预薛侃的事!”
说着便准备给薛家打电话报讯。
“怎么跟薛建瓴薛侃提这事儿呢?”也不好提。
江岑后一秒又转了念头:“我还是亲自走一趟吧!得赶在秦暮之前,去到建瓴别墅。”
李望舒直戳疑心病脉:“秦暮未必会去找薛侃的……”
“万一呢?”着急忙慌的身形,已经乘上悬浮多姆了。
“没有万一,”李望舒苦笑,劝不回失措的笨蛋,“是你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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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岑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和护送薛侃回家那天晚上不同,今天她太堂皇,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按响了建瓴别墅五单元的门铃。
想了一路措辞,还是没准备好即将要说的第一句话。
先敲开门,确定人还在不在,再考虑吧。
是保姆穗芳来开的门。
别墅院子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宁平静,缓和了江岑心里泛滥的不安。
薛侃在花园里,正向机器人管家塞尼学习着修剪花花草草,笑得也恬静。
江岑不太相信眼前真的如此安宁,还缠着穗芳问:“这里一切都好?”
穗芳本本分分、实话实说:“这里一切都挺好。小侃有闲心顾及生活中的其它事务了,很早之前,她就对料理花花草草感兴趣。小侃好了起来,薛董事长也渐渐宽心,今天去了集团总部,有些积攒的商务事项要处理。”
周围所有事物看来恢复寻常,可是——
江岑的内心却越来越乱。
借过穗芳手上的大剪子,江岑也凑到花园草坪当中,跟着薛侃一道,和管家塞尼学着修理植被。
她修理受访者的烦恼忧愁,又能算得上好手。可围绕着真实的植物,技术可差得远了。别和机器人比,就连半路入门的薛侃都比不上。手啊腕啊,哪儿哪儿都僵硬。
薛侃很惊讶江岑的突然会来,上一次分别到现在,似乎并没有隔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