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用中心一片寂静,念叨的声音消停下来,紧接着再没有别的回音。
空寥寥的滋味从来不好受,江岑独自咀嚼着寂寞,突然间,又发现了新的新奇。
笔筒里藏着一把钥匙。钥匙被藏得很好,昏昏暗暗的环境里不认真瞧的话,很大概率会错认作胸针徽章或是别的……可不巧的巧合之下,钥匙还是被江岑发现了。
此前从来没见过这把钥匙,秦暮也从来没和她提起过。
静域心理应用中心里有柜子,但大多都设置了瞳膜锁。要用实打的钥匙开的,会不会是储导师办公室里的那个保险箱?
对储导师秦暮都瞒着自己的这件事,江岑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储老师保险箱的钥匙,在秦暮这儿。他们居然,从来没和我提起过!”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江岑摩梭着钥匙的齿纹,很想知道两人的秘密——又或许,只贪心秦暮的秘密。
生气多半是在意罢?
江岑早就细数不来这段时间里,暗诽过秦暮多少回多少句了:“话说不清楚,大事小事都不告诉。混蛋一个!”
听得进薛侃的建议,仗着“往前多了解一点点”的借口,她轻轻悄悄挣脱道德感的紧缚。江岑在昏暗中起身,频频干咽唾沫、朝储静域的办公室挪步。
“可不是偷看噢!我也是应用中心的一份子嘛……没道理秦暮可以知道的,我就不能知道。”自己给自己打气,给不合理硬找理由,“就瞅一眼,实在是我不该知道的,我再把保险箱关上就是了。”
一步迈前,一步回头。
走了几步再返身侦察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浮游监控骇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眼前的红色荧光闪烁,让江岑不由得擂起退堂鼓。可没过多久,她便狠下心来,一把子关掉了浮游监控的开关,继续往未知前进。
往保险柜锁孔里戳进钥匙,顺时针扭动之后,保险箱果然开了。
应用中心里,宝贵得需要锁进保险箱的,不是金银,而是档案。江岑如愿以偿,瞅见了一大摞老旧的纸质存档,还有储静域的手记笔记。
秘密很“普通”,方才的忐忑似乎多余。
江岑或许没必要那么鬼祟。正如所想的一样,她本就是静域心理应用中心的一份子。即使储导师秦暮有事情瞒着她,她也依旧有权力翻看一切有利于研究的资料。
“远了说都是同事、近了说都是老友,这有什么好藏的?”
“储老师不和我说,自有她的考虑;可秦暮你都知道的东西,却也藏着掖着,分明就是不信任我嘛!”
江岑心里头直冒酸水,好一阵子不平衡。
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轻轻的,没有掺嫌、多给资料添褶皱。
档案被体贴对待,但回馈给江岑的,却不是同样的温柔。
它比寂寥环境还清冷,它比欺瞒本身更残忍。仔细看这厚厚的一大沓,有相当一部分的手记与秦暮有关。
不是秦暮研究,而是研究秦暮!
“受访者姓名:秦暮。”
“受访者年龄:8岁。15岁。18岁。22岁。25岁……”
江岑恼这昏暗环境让她看不清楚字样,捧起一部分资料,凑去窗边月光下,就着更亮堂一些的光线,想把表格、把报告看得更清楚。
童年时的照片、少年时的留影,乃至到近期的证件照……记录得果真是她所认识的这位搭档。童年时他的表情要更沉郁些,随着渐渐年长,面容变得俊朗且沉静了。
在18岁至25岁的变化过程中,有了浅浅的笑意。
江岑的手在颤抖,心里头的埋怨早就息声,取而代之的,成了暗涌的心疼。
这些资料她要看的。未经许可也要看!
不正是祈请储导师告诉她,关于秦暮的故事和一切一切?
她有的是时间,江岑愿意在应用中心再熬许许多多个日夜。
鼓足勇气踱回保险箱边,果不其然,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东西。那东西江岑此前已经见过,保险箱里储存留备的,包装仍完好,商标字样能很清晰辨认——
是秦暮使用过的、经处方药允可的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