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夏再次在心里唾弃Andrew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自己送出去讨巧的小把戏。
“这个项目,”Vicky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份报告,“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只会倒酒赔笑的花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林望夏点点头,抓到Vicky话里的警示,心底浮起点点希望。像是家乡随着春风又生的小草,她也想在这钢筋铁林里,扎出自己的根。
“你下周调来我这里。单独跟我。”
Vicky没再继续观察她,一个星期的时间,足以看出她办事的能力。
抿起唇的同时,已经拿起内线电话,指尖飞快按了几个键,“HR吗?项目部林望夏的转岗流程,我现在批。”
放下电话,她看向林望夏:“恭喜升职。但别高兴太早,我的考核还没开始。”
“我知道了!”这回她的声音带上不可隐藏的愉悦,“Vicky总放心,我肯定可以做得到的。”
“话留三分满。”
Vicky的视线没有再给她,而是接着处理起电脑弹出来的邮件信息,“现在出去,关上门。我要看到结果。要是没有——”她眯起眼睛警告:“我对你一样不客气。”
“知道了!”
林望夏怀揣着激动再次走出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周,林望夏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一切知识。
她跟着团队跑药监局了解流程,熬夜翻译厚厚的设备说明书,甚至主动请缨去仓库清点样品。也似乎开始理解了为什么电视剧里的都市丽人办公桌下的抽屉里,常备着饼干和速溶咖啡。
自己也成为了公司楼下711的常客,跟在一大堆凑合着咖喱鱼蛋再带走一杯加浓速溶美式的工仔后头,也点上了一杯速食拉面和加浓了的美式。
但只要想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心里就会泛起一丝丝的甜。
直到接连加班后数不清的第几个深夜,项目部又只剩她和Vicky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望夏抱着一摞刚校对好的文件送去给Vicky签字。
城市已经安静下来,窗外只剩下流动的车灯轨迹。
等待签字的这个间隙,林望夏出神的瞥向擦得澄亮的玻璃,思索着一会回去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末班地铁,或许地铁C出站口那家煎饼果子如果还在摆摊的话,自己能不能带走当个晚餐。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回Vicky签完字,没有立刻递还给她。
“回神。”
Vicky的一个响指,拉回林望夏的视线,也见她难得收起铁血女兵的势头,朝林望夏笑着问道,“想什么?我这里没有中途放弃这个选项的。”
“我没有的,Vicky总。”林望夏连忙否认,话赶着话。她生怕自己真的被从项目踢出去,说出口时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我只是在想一会怎么回去。”
Vicky没有回话,她神色倦怠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丢了力一样,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林望夏,你的通行证,还在有效期内吗?”
林望夏一怔,心脏猛地一跳,答案呼之欲出,难言的期许涌上心头,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
Vicky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破天荒的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笑意。
“下周跟我去趟港岛。景深医药那边有个技术研讨沙龙,周生点名要听我们这个项目的进展。你准备一下,负责讲解内地临床试验法规环境的部分。”
沙龙?林望夏的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难言的喜悦更是难以遮挡。
一些只是在书面上见过的文字此刻从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带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嗯,去查一下证件,千万别搞什么乌龙了。”Vicky抽出一点时间交代了一句,随即又看向了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飞快,屏幕映射的蓝光投在她那张深邃大气的脸上,带上了职业精英的疏离和规训,好像刚刚释放出来的一丝疲惫,只是林望夏加班到深夜的幻觉。
空气仿佛凝固了。见林望夏久久没有回复,Vicky再抬眼时已经带上了不悦。好在这回林望夏成功接收到了。
林望夏很难不去想这回出行又会遇到什么,毕竟......
那周嘉耘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好的,Vicky姐。我马上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