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ky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既然决定了要带林望夏出发,隔天就给她批了一早上的假让她去出入境大厅确认自己的通行证。
周五清晨,公司安排的奔驰七座商务车已在深湾口岸等候。
车穿过晨雾中的口岸大桥,后视镜里深湾的高楼渐渐模糊,前方港岛的山海轮廓在薄雾中显现,林望夏穿着还像个学生,一双手搭在棉麻长裙,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安全带。
Vicky几乎全程都在用粤语讲电话,语速快而低沉,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业务。
她只在中途瞥了一眼略显僵直的林望夏,丢过一瓶矿泉水:“放松点,又不是去打仗。”
可林望夏觉得,这和打战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好像一个劣迹斑斑的人在神面前,祈求着重新开始。
林望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却又觉得也没有什么区别。还是松松脸上的肌肉,接着看自己的演讲稿和PPT内容。
车行一个多小时,并未进入喧闹的市中心,而是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入了港岛南区一片相对静谧的区域。最终停在一家并非位于最繁华尖沙咀或中环,但格调极为私密高雅的酒店门前。
没有夸张的门面,低调的招牌和需要专人引导才能进入的大堂,处处透着“非请勿进”的排他感。
Vicky轻车熟路地办理入住,对周围价值不菲的艺术陈设视若无睹。
她们的房间是相连的两间。林望夏的房间虽不是套房,但面积宽敞,装修是极简的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掩映在绿树中的部分海景。
浴室里的卫浴用品是她不认识的英文牌子,玻璃瓶身,浮雕着希腊美神。
她站在房间中央,地毯厚软得几乎吞没了她的脚步声,一种不真实的悬浮感包裹着她。感觉仅仅只是随随便便摆在大厅的一处装饰砸在地上,都可以将她的全部身家赔进去。
动作就又小心翼翼起来。
午饭就在酒店内一家主打新派粤菜的餐厅解决。环境雅致,客人寥寥,说话都带着回音。
Vicky只点了几样点心和小菜,速度很快,更像是完成一项任务。
她边吃边用平板电脑查看邮件,不忘抬头对林望夏说:“少吃点,万一吃多了今晚礼服穿着可能不好看。下午去太子大厦那边把行头搞定。今晚上敲不下,这就是你能和我面对面吃的最后一顿饭。”
她没有必要等林望夏的回复就又低下了头。
知道,谢谢,明白,我这就去——是耽误她时间最多的无用废话。
饭后,没有休息,Vicky直接带着林望夏打车前往中环的奢侈品购物中心。
正是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中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行色匆匆的白领精英与穿着随意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
Vicky目标明确,一路带着林望夏直直冲进一家以优雅剪裁著称的一线品牌店。像是个所向披靡的超人,而林望夏只能小步小步跟着她,一双已经有了污渍的牛津鞋跟在红底高跟鞋的后头,显得小心拘谨又格格不入。
店内的冷气很足,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昂贵香氛。
穿着黑色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店员迎上来,目光在Vicky的限量版手袋和林望夏略显拘谨的衣着上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Vicky身上,笑容标准:“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林望夏飞快的抿了抿唇,扫了一眼衣架上那些没有明显logo却质感非凡的衣物,不自觉的又把头低了下去。
Vicky进多了这种店面,对于这套拜高踩地的服务理念自然已经驾轻熟路,高跟鞋踩在光滑亚克力地砖,发出哒哒的清脆声音,绕着成衣走了一路,然后直接对店员说:“帮她选一套适合今晚商务沙龙穿的,得体,但不要过分老成。”
“哦,对了,她中午吃的有点多,找一件腰间有褶皱的。”Vicky坐在贵宾区的包厢,有条不紊的嘱咐。
林望夏脸红了一半,似乎明白了她端着两份烧鸭出现在Vicky面前时对面眼神的意味。
店员的目光只好又落回到林望夏身上,一双眼睛从头到尾的上下打量了一圈,随即为林望夏推荐了几件。
当她从试衣间换上一条米白色真丝连衣裙出来时,Vicky也选好了一件酒红的深V礼裙,见她径直朝自己走来,林望夏的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小声的叫到:“Vicky总。”
局促的形态并没有掩盖华服上身后林望夏的玲珑清雅,衣服的剪裁极好地修饰了身形,材质的光泽衬得她皮肤都亮了几分,但那份属于她的青涩,依旧从眼神里透出来,与这身装扮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
Vicky审视着,像是评估一件商品。
连一旁的店员都有些紧张,笑着用粤语对Vicky说道:“如果这件不好,还有下一件可以选择。”
就在这时,Vicky的手机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