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一旁接听,似乎是周嘉耘特助确认晚上行程的电话。
林望夏隐约听到Vicky用恭敬而干练的语气回应:“是的,我们一定准时到……林望夏会负责讲解法规部分,她已经准备充分了……”
通完电话,Vicky走回来,对店员点了点头:“就这套。配一双合适的高跟鞋。”
听到这句话,林望夏那颗高高悬着的心才放回。
连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娃娃,做的一切,都只是要让Vicky满意就行,而Vicky只要满意,就说明自己没有做错。
Vicky拿出信用卡,递给店员,然后才看向林望夏,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这条裙子,可能两万港币。但我带你出来,你就是我的名片。今晚的沙龙,如果项目能给周生留下好印象,推动合作,我年底的分红,远不止这个数。”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带你出来,你就是我的名片。脸面丢不得。”
店员耳朵立起来,听到Vicky对林望夏说的话后,刷卡的动作似乎更轻快了些,对林望夏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热情,开始细致地帮她调整裙子的腰线,并拿来好几双高跟鞋供她挑选。
买完单,Vicky提着那个装着林望夏旧衣服的纸袋,率先走出店铺。
林望夏跟着她,新鞋的鞋跟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让她需要重新适应平衡。
正是傍晚时分,中环的街道华灯初上。行人踏至的街道愈加繁华,只待天边的霞光最后被一点点吞噬,霓虹就准备登台。
她们正要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Vicky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林望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记忆回笼,那杯被拒掉的敬酒又不由分说的回灌进自己的脑海里。
就在几步开外, Graff 钻石店耀眼的橱窗前,周嘉耘正和一个年轻女孩并肩走出来。
看得出是私下行程,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随性,却依旧贵气逼人。
他身侧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嫩粉色的粗花呢套装,笑眼盈盈,一手亲昵地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Graff标志性的深蓝色礼袋,正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神态娇憨。
周嘉耘微微侧头听着,神色淡然,没有丝毫不耐,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带着些许纵容的平静。
直到他抬手指路,女孩才不依不饶的嘟起嘴直视前方。
阳光透过摩天楼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那画面,和谐、养眼,属于同一个世界,容不下半点杂质。
Vicky什么也没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收回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腕表,便继续走向出租车。
林望夏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她手里也提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的也是一条对于她而言价值不菲的、作为“投资”和“战袍”的裙子。脚上踏着的,同样也是小羊皮的高跟鞋。
可此刻,它像个包着蝴蝶结的精致镰刀,设计师为凸显精致刻意缩小的鞋舌挤得得她脚背发疼。
她看着周嘉耘为那个女孩拉开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框。
女孩笑着钻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出租车司机按了下喇叭,略带催促。林望夏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汽车尾气和都市繁华欲望的空气,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相对狭窄的车厢。
等汇入夜间车流高峰,林望夏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辆绝尘而去的劳斯莱斯幻影。
港岛的繁华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她却觉得一切声音都离她远去,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地跳动着。
“晚上沙龙开始,我已经预约了化妆师到酒店,一会你先化妆。”Vicky冷不丁的出声。
见林望夏乖巧的点点头,似乎是于心不忍,一向冷酷的脸上划过一丝松动,难见的对林望夏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林望夏,我不管你之前是高材生还是贫困生,进入了这个名利场都是一样的,你就是要知道你和一些人从一开始就有着云泥之别,可能你拼劲努力到达的终点甚至够不到人家的半山腰。所以大人物的一句话就是能够随意伤害到你,但这绝对不是他们的错。”
“而你如果迟迟走不出来的话,那就是你的错。做好卖命的打算,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了。什么是能够握在手上的,你要比所有人都更清楚才行。”
等说完这句话,Vicky就闭上了眼,不再去看林望夏的神色,她的话,也只能点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