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举起双手求饶,泪珠滚满脸,一双眼哭得通红。
李景耀低骂一句,将男孩 半拖半拽地拉进房内 ,房门在他身后“砰”一声重重撞上,却没有完全关严。压抑的呜咽和不堪入耳的辱骂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林望夏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舱壁上,顿了顿,又猛地缩成一团,恨不得连自己的影子都藏起来。
一个黑影盖住她,让她不由地抬头往上看,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带着一丝冰凉的的气息:
“看够了吗?”
林望夏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她眼睛瞪大,只见周嘉耘换了一身深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胸前垂着一枚翡翠吊坠,色泽幽深冰冷。
菩萨慈悲,可垂在周嘉耘身上的这个吊坠却没有半点仁慈。搭上周嘉耘那双探究的眼,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 不该看的,乱看?”
“不该走的,乱闯? ”
两句质问,像一把冰锥,带着恶意的试探,瞬间刺穿了林望夏所有强装的镇定。
她用力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周生…我迷路了,我不是故意…”
周嘉耘的目光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
林望夏更加剧烈的摇头,恨不得将心剖出给明月看。
演的真好。周嘉耘心里想。又有些厌烦这种每次看到她都是一样的楚楚可怜的戏码。
“不想以后惹上类似的麻烦,”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打发麻烦般的淡漠,“就少在港岛露面。我会和Vicky说,下次这类场合,换个人来。”
林望夏听着他的话,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这什么意思?
是要炒了她?
委屈、恐惧、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发酸,只好强行瞪大眼睛,不让眼前的人以为自己又是故意想在他面前落泪。只是又不想丢掉工作,只好试图深吸气跟周嘉耘解释今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
周嘉耘却不想听。“现在,”他侧过身,为她让出一点空间,目光指向走廊另一端,“回你自己房间去。”
林望夏眼眶红了一圈。
气息因为周嘉耘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冒犯刺得不稳。
动静眼见着越加露骨,周嘉耘侧身的动作更大,赶人的姿态就差光明正大的展现在林望夏的眼前。
林望夏立起身,迈开步子,经过他身边时,却突然停住。
她没有忘记,自己根本记不得来时的路,只好卑微地压低声音问:
“……周生,我真的不知道我和Vicky姐的房间该怎么走?”
周嘉耘眼睛稍微定住,这个时候还演吗?
沉默一瞬,但也就失态那么一秒,报出一个舱室号码。“再上一层,右转到底。”
“谢谢。”
林望夏拎着高跟鞋擦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回到那个比她在深湾租住的单间还要大上许多的客房,Vicky并不在房间里。
林望夏开了房间灯后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房间里 只有她一个人,Vicky的床铺整洁如新,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墙角 。看来,骆少今晚也没打算放过Vicky姐。
林望夏缓了好一阵时间力气才明白上游艇的代价。
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盯着身上挂着的丝巾,气急败坏的伸手就把价值不菲的丝巾扯下,一把扔回Vicky床上。
等卸完妆走到房间自带的迷你吧台,拿起一瓶看不懂标签的红酒,也顾不上找开瓶器,直接用牙咬开软木塞,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两大口。
酸涩的酒液入肠,呛得她直流眼泪。
什么狗高级红酒,味道也就那样,说不定用料还没家里酿的包谷酒纯。
她恶狠狠想着,抓起酒瓶就哐哐往嘴里灌,直到酒精的热意涌上头顶,才踉跄着倒在床上。
在沉入混乱的梦境前,林望夏没想到脑子里的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依旧还是:周嘉耘那双冷漠的眼睛,和他那句“这不是你的世界”。
声音像是鬼魅一般,伴着她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