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在公海上漂浮的第二日清晨,阳光穿透舷窗,在林望夏眼皮上跳跃。只是身体里的酒劲还没有过去,林望夏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即便已经被阳光晒满正脸,也只是懒懒翻了个身。
舱门被推开,Vicky已换上一身利落的丝质衬衫裙,颈侧却遮不住几处新鲜的暧昧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
她先是看见林望夏瘫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模样,再看到小吧台那已经被喝掉了一半的勃艮第,皱了皱眉,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林望夏的小腿:“醒醒。”
林望夏猛地抬头,宿醉的混沌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她哑着嗓子,声音带上绝望:“Vicky姐……是不是周生要叫你来开了我啊?”
Vicky闻言,涂抹着裸色唇膏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玻璃杯壁瞬间凝起一层白雾。
“你又做了什么?”她抿了口水,目光透过杯子看向林望夏。
冷冰冰的一句话,激得林望夏的瞌睡消失殆尽。她坐起来,压下心中对“又”字这个词的不满,又明白这种巧合实在是难以解释。只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游艇上迷路和遇到李景耀施暴以及周嘉耘对她说的话交代出来。
等说到周嘉耘对她说以后不许来港岛的时候,还不忘怯生生的望向Vicky,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反应。
Vicky没有回话,而是回到自己的床边柜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遮盖脖子上的红痕。
林望夏却坐不住了,即刻清醒,“Vicky总,我真的不是故意......我”
“周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做好你手头的事,其他的,等回去再说。”她的话被Vicky打断,语气平静。
Vicky通过手中迷你镜子,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坐在那边懊恼的林望夏。
半晌,缓缓说道:
“林望夏,你最好是真的走错了路。”
这句话像根针一般,轻描淡写,却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望夏心上。
她放弃解释,房间陷入尴尬的平静。
中午时分,众人移至游艇上层的全景餐厅用餐。
骆宇珩自然地将Vicky揽到身边,占据着视野最佳的座位。
林望夏自觉地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点了一份最简单的套餐。
她换回了自己的棉质连衣裙,洗去了妆容,像一株被暴雨冲刷后略显萎靡的昙花,与周遭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李景耀端着酒杯晃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妹妹,一个人吃多无聊?”
他有意拉进自己和林望夏的距离,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哥哥那边有刚空运来的鱼子酱,赏脸一起?”李景耀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Vicky和骆宇珩的耳朵边,两个人默契的对了视线,都选择不出声。
林望夏很难将昨夜的画面从自己脑里除去,又或许是周嘉耘的话有着太强的威慑力。
她只能攥紧了手中的刀叉,指节发白,正不知如何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纠缠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经理小跑迎上门,连其他桌的人都放低交谈声,齐刷刷朝门口望了过去。
是周嘉耘。
他走进来。
换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暗金色领带利落不失优雅的别进西装配套的马甲内。
脸上挂着不喜,或者说,是对这种场合的厌烦。
做到他这种身份地位,已经不用像林望夏一样,将个人厌恶藏在心底。
他没看任何人,直接对快步迎上来的游艇经理说:“安排条船,我回港岛。”
骆宇珩听到了后第一个不同意,扔下手中的刀叉就嚷嚷起来:“不是吧阿耘!才刚起来就要走?夜趴还没开始呢!”
周嘉耘没理会他的抱怨,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在李景耀搭讪林望夏的画面上停留了半秒。
李景耀不明所以,却觉得视线灼热,像被烫到一样,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经理求助的目光甩向他,没有其他方法,毕竟现在这是他家的游轮,再怎么畏缩,李景耀也只能快步走到周嘉耘面前,脸上挂着笑:“周生您有事?我马上安排!保证用最快的艇,十分钟就飞上岸!”
得到他的应允。
经理立马下去准备。
行云流水,他只要出场几分钟不到,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甚至因为他的喜好改变原定计划。
林望夏握着叉子将白色骨碟上的叉烧包戳了好几个洞。对这种特权霸凌,心中只觉得压着搬不开的石子。
Vicky看准时机,优雅起身,笑着对周嘉耘说:
“周生,正好小林也有些不舒服,怕是晕船了。方不方便借您的光,让她搭个便船一起回去?也省得李少再单独麻烦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