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这般以享乐为名的局,他早已厌倦。
菜式再精美,也常是懒于动筷。
他很挑剔,不喜生冷,也不喜重油,总有人想要摸透他的爱好,偏偏他从不表露,即便是猜,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这般变化莫测的人,手上又掌握着极大的权益。
只是那袋子摩挲的声音,在冷风鼓动下实在刺耳。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低沉:“苏帮菜,吃得习惯吗?”
林望夏怔住了,不确定身后的人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又拨通了蓝牙耳机。
想回头确认又不敢,心跳骤然加速。她低着头,看着电梯数字跳动,又觉得不应答是不是也太不礼貌,自作多情地小声嗫嚅:
“太甜了……”
恰在此时,“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Vicky所在的楼层。
林望夏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也不在意人是不是对着自己说话的。拔腿就跑。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周嘉耘似乎听到一句极轻、极快的补充,像一片羽毛扫过:“太甜了……吃不惯的。”
电梯门完全关上,隔绝了内外。
周嘉耘独自站在轿厢里,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身影,按着胃部的手缓缓放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觉得这陌生的、因他人而起的细微情绪波动,有些碍事。
舌尖无声地抵了下后槽牙。
‘吃不惯的’。
这样黏糊的,张不开嘴但挂着蜜糖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林望夏似乎,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电梯继续上行,数字无声跳动。
周嘉耘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却依旧挺拔、冷漠的身影,方才那句带着细微抱怨和固执的‘吃不惯的’,像刻章一样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反复咀嚼揣摩后,甚至带着回甜。
是不是有必要,让赵特助再去查一下林望夏的户籍所在地是不是登记错了。
电梯门开,走廊的窗并没关上。
甜腻的苏州夜色里,似乎吹进了一丝不一样的风。
等回到房间,特助已经提前替他备好了恰到温度的温水和摆在桌子上几粒缓释胶囊。
周嘉耘对着满目夜色饮下,骆宇珩的电话适时打入。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和嘈杂的嬉笑声,骆宇珩的背景音像是在某家迪厅的卡座里。他扯着嗓子,声音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调侃:
“阿耘!苏西个温柔乡掂唔掂啊?”
他向来是混不吝的,就在周嘉耘离港那天,还被家里长辈禁足在家,就因为太阳晚报爆出来:《骆少恋情小嫩模,深夜豪车激情拥吻》被老爷子看到。
听说手中那个从泰兰西白老爷处求得的豹首紫木拄拐差点被打断。
但是现在听到声音,看来打得还是不够。
“请你来开彩。”周嘉耘点了一根烟,猩红烟火明灭,他松了松领带,想到那截莹白,又觉得这一刻的烟云吞绕不够刺激。
“我不去,老头子说了我再离港打断我的腿。”
电话那头切了一声,不满地嘟囔。
周嘉耘吸了口烟,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另起话头,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Vicky生病了,肠胃炎,她第一次喝到肠胃炎,好像就是你组的趴上。”
他盯着窗外夜景,价格不菲的隔音落地窗将狂风拦住。
“......”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骆宇珩气急败坏又有点心虚的声音。
“等我,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