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场时已近十点。藏书羊肉馆外的街巷,寒风卷着湿气,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在割。符合华西没有夜生活的刻板印象。
众人簇拥着走向停泊在街道上的豪车旁。
寒风卷着湿气,Vicky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面对面地冲着林望夏嘱咐些什么。
骆宇珩的墨绿色的宾利欧陆GT 无声滑至门前,不由分说地将Vicky塞进副驾,车窗升起前,他冲周嘉耘扬了扬下巴:“阿耘,下一场?顾少安排了局,苏式麻将,彩头你定。”
他语气暧昧,暗示着牌局背后的香艳筹码。
特助为周嘉耘拉开车门,他却没立刻上车,只是倚着车门,点了支烟。
他不说话,就是拒绝。
骆宇珩懒得自讨没趣,没头没尾的骂了一句“扮咩嘢噶”。
车窗升起,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墨绿色的车影迅速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其余人也各自上了车,奔驰、宝马、保时捷,像一群沉默的钢铁野兽,悄无声息地散入夜色,留下满地清冷。
林望夏站在路边,裹紧了身上臃肿的羽绒服。
室内还不明显,只是刚出弄堂,狂猎的冬风已经将她红扑的脸刮得失去颜色。这种像是挖骨的冷,让她不由自己的打着哆嗦。
这样的冷风,没有人会在街头走动。一时间,只剩下洒在青石板上孤寥的路灯和接口离她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s680.
林望夏没开口求助,甚至刻意避开了周嘉耘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退到背风的墙角,呵着白气,踩着脚取暖。手机屏幕光映着她埋在围巾的脸。
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显示“ 67 ”,预计等待时间“ 超过30分钟 ”。
时间滴答,在无限冷风中被拉扯成具象的、无限绵长的实质折磨。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感受着南方冬日那种浸入骨髓的湿冷,刻意的,小心翼翼的不敢抬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感觉指尖快要冻僵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终于动了。
它没有立刻驶离,而是以一种 近乎折磨人的缓慢速度 ,从她面前滑过。经过那个在寒风中瑟缩的身影时,车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车窗贴着顶级防窥膜,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林望夏看不见里面,但周嘉耘能清晰地看到她 鼻尖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无助 。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漠然收回视线,吩咐司机:“回酒店。”
不愿意,那就冻着。
车子没有停留,径直驶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第二天,工业园区的仓库,气温比昨日更低。
巨大的钢结构厂房里,寒气仿佛有了实质,呵气成霜。
林望夏和同事们早已就位,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在货架间忙碌地做着最后的清点和核查。她专注地核对着PDA上的数据,鼻尖冻得通红。
门口望风的人赶过来报信,念着大人物要亲自来检查。
所有人排成一列,李师傅笑呵呵地小声问林望夏。
“林工,昨天冬至吃羊肉没有呀,我们这里羊肉是特色呀。”
“吃了的,很好吃,李师傅。”林望夏鼻子已经被冻得通红,恐怕只要风再吹几天鼻头的皮都要冻龟裂。
她笑嘻嘻的回答,眼睛弯得像月牙,和谁都是一副合得来的好说话模样。
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大伙也不敢再窸窸窣窣小声说话了。
既是尊重又是好奇,不少人只是听说这位港岛来的大老板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却难得有机会见到真人。
好奇像是钩子,这些流传的传说无一不为周嘉耘的金身增添更多光辉。
周嘉耘终于出现。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长款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身边跟着永远西装革履的特助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 精准地替他隔开了仓库里偶尔飘落的灰尘和头顶冰冷的风 。
他的出现,让关于他的传言一一落实,甚至更为夸张 。周嘉耘身上凌驾于众人的威望和年轻男人不同凡响的气度与长相,叫人心服口服。
周嘉耘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接落在核心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