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他又连夜登上了好几次港岛的花边新闻，听说老爷子就差在兰桂坊把人绑回家。结果现在他又搭着自己刚刚调回港岛的计划部总监，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周嘉耘面前。

“你这小分公司还真是不养闲人，那个什么Andrew瞧见了我和Vicky，狗腿子似得递上名片，算盘打在我身上。”

骆宇珩朝着周嘉耘就坐下，往桌子上随意丢下就是三四张烫金名片。

他贴着周嘉耘，故意挤着他说，沙发已经坐不下。Vicky就走到旁边展台，拿起一杯香槟就坐在边上。

“让他进来。”

周嘉耘面色不显，启唇一张，特助就跟着他的命令请人进来。

敲门声起，Andrew像闻到腥味的鬣狗， 满脸堆笑地凑上前，腰弯得极低：“周生！周生！我是深湾的Andrew，这次苏西项目多亏您提携，我们团队……”

周嘉耘没回头，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 微微侧过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的音量， 语气平淡无波地问 ：“ 苏西项目二期，你亲自跟的？”

Andrew自信满满邀功。

周嘉耘也不看他，鼻头呼出嗤声，甩出一个关键性问题，又等着骆宇珩充当小弟替他点烟，看起来桀骜到几点。

Andrew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额头渗出细汗：“呃……这个……主要是通过、通过API接口……”

“ 数据流同步的延迟容忍度设定是多少毫秒？ ”

周嘉耘 打断他 ，问题一个比一个 精准、刁钻 ，直指技术核心。

Andrew 支支吾吾，脸色由红转白 ，根本答不上来。

骆宇珩转过身对着Vicky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里无声念着：

“谁又得罪他了？”

Vicky摆摆手，他才又做了个鬼脸，头回正。

周嘉耘这才 仿佛刚注意到他的存在 ，目光冷淡地扫过他，：“ 你是项目负责人？ ”

“是……是……”Andrew的声音发颤。

“ 哦。 ”周嘉耘 极轻地应了一声 ，尾音拖长，叫人听着像悬在头顶的刀。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在场那些屏息凝神的旁观者 ，最后又落回Andrew惨白的脸上， 状似无意地问 ：“ 你团队里，是不是没有女生？ ”

好似几颗跳动的心脏被送往南极冰冻得彻底后被人打碎到地上，无法拼凑。场面不会再有更难看，几个知道内情的高管更不敢说话，Andrew则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偏偏没有周嘉耘的命令，他们还走不了。

“走了阿耘！”骆宇珩适时地搂住周嘉耘的肩膀，打圆场道：“ 齐家老二新开的保龄球馆，给个面子去玩一下啦！给个面子！全是 意大利进口的智能赛道 ，声光效果靓到爆，去试下？ ”

周嘉耘 兴致缺乏 ，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你又投了多少？ ”

“玩玩而已，又没多少。你知道的，港岛这几年地有多难批，齐老二和警署那边废了不少力，地段又在中环，稳赚不赔。”

“没空。”周嘉耘面色冷淡。

Vicky端着酒杯， 恰到好处地 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只是闲聊地提了一嘴：“ 对了，望夏好像这两天也来港岛了。上次她还跟我说，想跟我学打保龄球呢，不知道可不可以一起去。 ”

骆宇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小林妹妹也在？叫过来一起玩啊！她那么乖，正好给齐老二那破馆子增添点人气！ ”

他用力拍了拍周嘉耘的背，“ 不是吧阿耘，齐家和你家关系那么铁，又是落霞计划后的新产业，照顾一下啦？就当是……去视察一下新业态？ ”

周嘉耘 沉默了几秒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 目光扫过Vicky ，最终， 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

Vicky微笑着拿出手机，走到一旁。而周嘉耘则转身，面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冰封的海面下，有某种难以察觉的潜流，极其缓慢地改变着深处的密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