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犹如攀云的阶梯,每隔一阶都会自动的将人划上等号。等喧嚣如同潮水般,在傍晚过后渐渐退去。
会场外的公众席长椅上,林望夏独自坐着,远处 巨型屏幕上 还在回放最后一场赛事的精彩瞬间, 马蹄扬尘的轰鸣 与 人群狂热的呐喊 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将她与那个世界远远隔开。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身上这套为了赴港而咬牙买的 Theory西装套裙 ,在初冬的晚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觉得自己在白费力气,即便已经努力退去童稚,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什么东西并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什么人,也不是自己想见就能见到。
港岛十一月份圣诞的气息已经很重,时代天街高高挂起的奢品装饰和彩灯,在夜晚到来的前一刻就亮起璀璨的光芒。但这一切,都与林望夏无关。
高级会所外,连停泊的出租车都难得看到。她得一直注视着出口,难保Andrew会突然发难叫她送什么东西,在没有明确电话和指令之前,林望夏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逆向的人群,视线范围锁着为数不多的几道安检。
一只 橘猫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养得肥润,眼睛像闪着珠光的琥珀石,也不怕林望夏,大摇大摆地摇着尾巴蹭林望夏的小腿。
林望夏怔了一下,眼底露出一丝极淡的柔软。
她想起包里还有小半截没有吃完的火腿肠,这次来港岛的经费虽然是公司出,但是Andrew带的人却超过了限定数量,经费也就变得紧巴巴。
港岛餐厅里一份猪扒包都要比内陆贵五十,林望夏不愿意把钱花在这上面,去便利店买了一份三明治和和火腿肠,想不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小心翼翼地将火腿肠掰成几截,放在地上,轻声唤着:“ 咪咪,过来。 ”
小猫胆子大,看林望夏笑弯的圆眼根本拒绝不了。还是不情不愿的走到吃食面前,小口吃了一口,就嫌弃得跳开了。只是眯着眼在林望夏脚边蹭来蹭去。
“咦,怎么了?这是不爱吃吗?”
她看着它, 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极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
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侧脸,嘴角也 不自觉地带上弧度 。
几十米外,这一幕被站在往来豪车后的人用一部手机无声地捕捉了下来。
包厢内,雪茄的烟雾与陈年威士忌的醇香交织。周嘉耘正与几位 银发矍铄的叔父辈人物 寒暄,他身姿挺拔,奢表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应对得体,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 不见底的淡漠 。
特助 无声地穿过人群 ,又站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默默盯着堪称眼珠子的BOSS。
周嘉耘淡笑着摆手。象征意义地喝完杯里最后一点威士忌。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正是林望夏在长椅边 低头喂猫的侧影 ,光线昏暗,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
周嘉耘的手指在屏幕上 停留了三秒 。
这马场的猫都这么挑嘴,只认鱼翅鲍鱼,她拿那种廉价火腿肠,又怎么可能讨好得了。
那样近的距离,连人都是苏西那几天的同一位,他不相信她看到后不清楚是谁派过去的。而她, 不仅没有利用,甚至可能根本不愿意去认 。宁愿在外面吹着冷风,逗一只野猫。
一种 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愠怒 ,像一滴冰水,落入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激不起波澜,却让水温骤降了半度 。
难得感到一种 被无视、被拒绝的冒犯 ,尽管这情绪来得毫无道理且与他身份不符。
周嘉耘 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灭屏又收回西装裤内。
窗外喧嚣将灭,只剩下不多的晚退场的人三五成群的往出口方向走去。
他无声地理了理并未有任何压痕的袖口,翡翠绿的袖扣比水晶灯折射的光更加润透,若隐似无地随着他的动作渐显,低调又奢华。语气淡漠地对特助说:“ 下次,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不必报给我。 ”
特助垂眸,自知在上头不开心的时候,自己应该承担一些非是即对的子虚乌有的污名。不该有的情绪,会在月中那笔丰厚的工资和奖金烫平,周嘉耘难接触,却不得不说是个好老板。
几位叔父辈人物终于被簇拥着离开。周嘉耘脸上那点仅存的礼节性笑意瞬间敛去,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
他松了松领结,背靠着人群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双长腿已经占了大半位置,只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冷硬如一座孤峰 。
骆宇珩终于走了进来,还没走进来声音就咋咋呼呼。
“这群老古董终于走了,现在看到这些人都得绕道走。”
李今超二女前两天欧洲留学回来,虽然是说二女,年龄却快可以当爷爷辈的人。这个二太太手段厉害,在老头住院期间替他生了个女儿,为了躲大房一直呆在大不列颠不肯回来,现在回来是想为女儿谋个好夫婿,看上了骆宇珩,找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