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 雪茄的陈醇、威士忌的泥煤以及某种昂贵的冷杉木香薰 的味道。客人寥寥,但每一个都 气度不凡 ,或是名流巨贾,或是齐家群道上那些 眼神锐利、气质彪悍的江湖朋友 。整个空间 奢华至极。穿着 窄腰定制马甲的服务生 无声穿梭。已有不少男男女女在场,见到他们进来,纷纷停下动作。
林望夏虽然已经见识过了周嘉耘的手腕和地位,可再次进入这 排他性的奢靡,冰冷的压力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想要离周嘉耘远一些的冲动。
还是骆宇珩最水袖善舞,三五句话,再加上几杯酒,场子就又热了起来。
猩红沙发的正中卡座,留给周嘉耘,还没等他走过去,已经有托着酒杯上来问好的人。
周嘉耘都摆摆手,林望夏跟在他身边,话也不敢多说。
齐家群拍着手,扬声笑道:“今天难得周生和珩少赏光,光看着多没意思?组队玩两局怎么样?老规矩,赌注嘛……添点彩头才好玩!”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家世显赫的千金和少爷。
往常这种提议,周嘉耘多半是 兴致缺缺地坐在一旁 ,只和骆宇珩玩两局。
今天他却 破天荒地“嗯”了一声 ,算是同意了。
有他的这句话,场面瞬间热络起来。不少人立刻围到周嘉耘和骆宇珩身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想要组队。
甚至有女士俏皮的朝着林望夏笑,叫她挪得稍微远一些,将周生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林望夏心虚的瞥了周嘉耘一眼,见他垂着眼没有什么表示,还以为这就是默许,默默地将自己挪到了角落的最阴影处。
“周生,不知道我又没有机会和你组队啊?”有女仔夹着嗓子问,是储江港坝的千金,听说今年刚留学回来,家里捧了几个资源,现在被媒体叫做宝岛第一名媛。
周嘉耘 没什么表情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 独自站在稍远处阴影里的林望夏身上 。
她正微低着头,看着球道上炫目的灯光,侧影在喧嚣中显得有些 格格不入的安静 。
一个 皮肤异常白净、眉眼带着秀气的男孩子 笑着凑近她,齐家群身边的男伴,也是齐老爷子流落在内陆的私生子。圈里人都叫他——“阿哲”。
“你看着面生,内地来的?”阿哲声音带着清爽,普通话极其标准。
“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一组?我很厉害的哦。”他说着,手就递了出来,冲林望夏彬彬有礼的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望夏 听着这般流利的国语,愣了一下,等再抬起头。
是一个极其清秀的人,手腕上绑着一根红绳。那红绳衬得他冷白的手腕愈发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阿哲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我也是个边缘人,我们两个自娱自乐好不好。”
太过明媚,明媚到与这个低调奢华的会所格格不入,林望夏情难自以的点了点头。
阿哲挑眉,还想说什么,齐家群已经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大声道:“好了好了,分组完毕!系统随机抽的,公平公正!”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周嘉耘和林望夏之间转了一圈,拖长了语调,“哇,第一局就这么巧——周生,你对阵……这位林小姐?”
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出对阵名单: Zhou Jiayun vs.Lin Wangxia .
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聚焦 过来。
有好奇,有玩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望夏 心脏猛地一缩 ,抬起头。
隔着 一条流光溢彩的球道 ,周嘉耘也正朝她看来。
他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个 黑色的保龄球 ,指腹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球孔边缘。
幽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 深得像寒潭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 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 。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