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乐低音贝斯弦振动出的沉闷回响。价值万金的奢华夜景被空气中的低温冻住,幽蓝色的发光球道,像一条条凝固的、通往宇宙暗面的冰封航道。
林望夏来不及拒绝,即便已经被人看出的窘迫。齐家群只是拍拍手,已然有人站在旁边要做指导。
她站在属于自己的那条球道起点,指尖冰凉。明白这是自己必须参加的一场比赛了。
难堪、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杂糅,偏偏还要强撑着精神听上场在一侧的教练指导,不至于让她输得过分难堪。
林望夏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周嘉耘的时候,都让自己显得十分的不堪。
周嘉耘不知何时已站上了发球区。他手里托着一只 深邃的黑色专业球 ,指腹 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球孔边缘 ,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幽蓝的赛道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 冷硬如石刻的线条 。
“林小姐是不是不太会玩?看起来有点紧张。”一个 温和清润的声音 打断,让人不由的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是阿哲。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放松的微笑 ,眼神清澈,看向林望夏的眼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善意,巧妙地化解了她的窘迫。
阿哲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第一次玩很难上手。要不要我先替您打一局?”
他这话说得 体贴又自然 ,仿佛只是绅士风度使然。
“……没玩过。”林望夏的声音发涩,小得几乎听不见。
阿哲转头看向齐家群和周嘉耘,语气礼貌“齐少,周生,不如……我替林小姐打这一局吧?只是娱乐,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
本来就是已经分配好的队友,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越低,就更能缓解林望夏的尴尬。
林望夏感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瘦弱的身影在她眼前泛着金光。
周嘉耘正用一块麂皮绒布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闻言, 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从喉间逸出一声 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嗯” 。仿佛谁站在对面都无关紧要。
阿哲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林望夏的位置上。
屠杀,开始了。
周嘉耘 甚至没有做任何热身或瞄准的动作 。他 只是随意地站定,手指 精准而冷漠地插入球孔 。
走到球道前,步伐 稳定得没有一丝晃动 。身体 优雅地前倾、滑步 ,动作如精密仪器般标准,却 透着一股非人的冷酷 。手臂摆动, 力量瞬间爆发 !
黑色的球 无声无息地滑出 ,沿着球道划出一道 笔直得令人心悸的轨迹 , 精准无比地重撞击在球瓶最脆弱的三角核心 。
“ 轰——! ”
一声沉闷的巨响, 十只球瓶如同被炸开般,瞬间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赛道四周 爆发出刺目的惨白闪光 ,模拟出超新星爆炸的炫目效果,电子计分屏上,一个猩红的“ X ”(全中)标志 狰狞地跳了出来 。
整个场地 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几声克制的喝彩。看热闹的表情落在一盘只穿着白衬衫的阿哲身上,不解这个时候这个私生子子这里逞威风做什么戏。
周嘉耘 面无表情 地走回,取球,再次出击。
他下了死手,每一次动作都如同复刻,每一次结果都是完美的“X” 。
渐渐地,没人愿意再把视线落在阿哲和已经悄声站在阿哲身后的林望夏了。开场秀被周嘉耘搞得和专业联赛对打一般,太过残暴,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私仇。
有眼力见的已经看向黑色卡座的齐家群。
齐家群架着烟,并没有什么被砸了场子不悦。叫人看不出情绪。
阿哲脸上的笑容 微微僵住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打法灵巧,用的是 弧线球 ,球路优美,第一次也打出了 八瓶的好成绩 ,引来几声赞叹。
但周嘉耘 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
第二轮。周嘉耘再次上前。这一次,他换了一个更 轻量些的球 ,出手速度 更快 ,旋转 更剧烈 !
球体如同 一道黑色的闪电 ,再次 精准地 、 狂暴地 清台!又是一记完美的全中!
第三轮、第四轮……
周嘉耘 一言不发 ,只是 一次又一次地走上助走道 。他的动作 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每一次出手都 精准得如同机器 ,却又带着一股 近乎残忍的、发泄般的暴力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