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在打球,而是虐杀。
阿哲的额角 渐渐渗出了细汗 。
他试图用更精妙的旋转和角度弥补力量上的差距,但在周嘉耘这种 绝对的力量和精准的碾压 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 苍白无力 。
他的成绩开始下滑, 七瓶、五瓶、甚至有一次失误洗沟(Gutter Ball) 。比分被 迅速拉大 ,差距悬殊得 令人窒息 。
高下立判 。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明眼人都看出来,周嘉耘 根本不是在比赛 ,他是在 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宣泄着某种不明缘由的怒气 。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骇然猜测: 阿哲到底哪里触怒了这位阎王?
“喂,阿耘!”骆宇珩终于忍不住,笑着打破死寂,一把将周嘉耘从赛道上拉下来,“你这么打很没意思啊!一点悬念都没有,虐菜有什么好玩的?”
齐家群站起来,他推了阿哲一把,语气不爽:“还不快跟周生道歉!看看你哪里做得不好,惹周生不高兴了?”
也是这一动作,人被他很巧妙地用臂弯包住,露出林望夏藏在阿哲身后的一双眼睛,像是误入屠宰场的小鹿。
阿哲被推了出来,刚从生死场拉回来,身上的汗已经将白衬衫浸湿大半,吹出的冷风将他的汗拭干。
他开口,半侧身子被齐家群架着动不了,声音带着喘,低头道歉:“周生,唔好意思。”
他的粤语也不流畅,听说在闽州长到要读大学的年级才被强硬接回港岛,齐老死了以后又被齐家群强行留下来,最初几年死活不愿意学粤语,也不知道这几年吃了什么苦头,这些场合慢慢也开始会说了。
周嘉耘 没说话 ,只是 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擦过球面 ,眼神 淡漠地扫过齐家群和低着头的阿哲 。
骆宇珩瞧着他气焰消了一点,打圆场,搂住周嘉耘的肩,笑嘻嘻地说:
“哎,群少,不如这样!你上,你跟阿哲一队!让阿耘也尝尝被虐的滋味,省得他在你的地盘上这么嚣张!”
他话说得巧妙,既 给了周嘉耘台阶下 ,也 保全了齐家群的面子 。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齐家群顺势笑道:“好啊!求之不得!”
他转身,走到仍处于震惊和茫然中的林望夏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江湖气:“小林妹妹,辛苦你换个队友,去周生那边。”
周嘉耘 正将擦拭过的绒布递给侍者 ,依旧没看她,但 也没有出言反对 。
林望夏像是被观望的、被好奇的、等着赏玩的物件一般,又被送回到周嘉耘的视线范围内。
这么一出,林望夏成了众矢之的,自然也没有她能说不得权利。
她像一只被无形线绳牵引的木偶, 在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中,僵硬地挪向了球道的另一端。
走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 冷冽的木质香气 ,混合着保龄球馆特有的 皮革和抛光剂的味道 。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周嘉耘的名字后面,分数已经遥遥领先,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
周嘉耘 没有回头 。他 只是微微侧身 , 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左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 优雅却充满掌控感 。
然后,他 极其自然地 将手中颗重量稍轻、更适合初学者的球, 递向了身后 。
“会打吗?”他重新开启自己今晚和她的对话,强势得自动忽略刚刚老师已经教学过的部分,一双眸望向林望夏有些呆滞的脸,等着人的回答。
林望夏 怔怔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球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认命般的颓然:“……没学过。”
周嘉耘 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转身,将球又往前递了半分,声音 低沉了几分
“ 放心打。 ”
他站到她身侧后方,保持了 一个恰到好处的、不至于让她窒息的绅士距离 。
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 褪去了一丝之前的冰冷杀意 ,带着一种 难以言喻的、怪异的又说不出来的温和 :
“ 我教你。 ”
今夜的这场球赛,仿佛此刻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