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夏选择的餐厅并没有什么特别,却也是她能想到的精心装扮。
似乎是为了迎合周嘉耘喜清淡的口味,选了落地湾仔L号铺的Watermark。
正对夜景的极好夜色,又是周五傍晚,可见用心。
这样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没人再来巴结或者奉承,只有往来人看见俊男靓女时停驻的目光。
或许也有关注时经和股市的人认出,只是不知有意还是餐厅刻意叮嘱,没有人敢上来打扰。
当晚周嘉耘没让林望夏回去,深色瞳孔锁住她,关上车窗就借着酒劲黏糊地赖在她腿上,干燥的大掌抓着她的手把玩。
缠在林望夏的耳边叫她别走。
事实上从周嘉耘回来后,林望夏近乎就没怎么回去过深湾,周嘉耘的版图一步步扩大,四月末的时候北欧的技术团队和国立大的团队就带着技术回到港岛组装调试。
周嘉耘礼贤下士,待遇好得没话说。
在他看似仁慈实则步步紧逼的攻略下,五月平台搭建成功,经过仁爱,济慈几家私立医院的内测,7月底便面向全港开放,预计八月正式投入内地试运行。
发布会设在四季酒店宴会厅。
名流荟萃,镁光灯和各地名记云集。
水晶灯下,周嘉耘站在演讲台前,身形挺拔,语调平稳地阐述着AI医疗平台的未来规划。
聚光灯为他轮廓镀上一层冷白,如同港岛午夜最耀眼的那座灯塔。
林望夏和团队坐在后排,隔着人群望向他。
望着这样夺目的他,很难不让人想到宴会厅初见他,天堑一般的被人将他高高供奉。
可是现在深水湾私宅的衣帽间里悄然混入了她的职业装,浴室洗手台并排放着成套成对的洗漱用品。
周嘉耘甚至让管家将早餐的咖啡换成了她偏爱的瑰夏。
也不会有人能够窥探到,说一不二冷面罗刹的周嘉耘,私底下是个傲娇到极致的大孩子。
能在开会的时候偷偷溜神,甚至会议间隙能够隔着手机屏幕一本正经地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来公司接他。
像一颗切面冰冷的钻石,却固执地将唯一柔软的光折射进她的眼底,还要委屈地质问,为何不早些将他捧在手心。
最后一句话落下,掌声雷动,发布会落幕。
庆功宴上,周嘉耘被媒体和各界人士簇拥,众星捧月。
林望夏与测试员站在角落讨论数据接口问题,一抬头,便撞进周嘉耘穿过人群望来的视线。
他举杯,向她方向微不可察地一颔首,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牵引力。
林望夏唇角微弯,低头抿了口香槟。
只是日子并不是一直那么蜜里调油毫无波折。
是一晚上的夜晚,温存后周嘉耘举着毛巾替林望夏擦拭头发,状似无意地提到:“深湾那套房子不能退了吗?”
他语气平淡,甚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只是一件随意做的小决策。
林望夏顿了顿。又像顾及到他的心思,转过身面对他,小心翼翼的解释:“我还不想退呢。”
隔了一会,才听见头顶传来类似大猫呼噜的一声“嗯。”
周嘉耘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变,当晚也是搂着林望夏睡觉,甚至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还是接连之后的好几天,每次睡觉前都要去书房沉默一会。又故意带着烟草的味道走进房门,林望夏才后知后觉,他是在和自己冷战。
她啼笑皆非,却也不舍得让一向顺风顺水的周嘉耘因为这点小事影响睡眠。
发现这件事的第二天就绕道买了周嘉耘偏爱的榮華杏仁饼和新鲜食材。
那晚,她系上围裙,亲手做了几道清淡小菜。
周嘉耘在看见中岛台忙碌的身影的时候气就已经消了一半。
只是并没有上去帮忙,等着林望夏替他准备好一切,依旧沉默,紧绷的下颌线却缓和了些。
睡前,林望夏主动窝进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轻柔:“嘉耘,我不是想留退路。”
她抬头,眼神清澈:“那个房子,留着总有用处的。”
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而且,你知道的,两个人都待在一起的地方才能称为家。”
她说着,手已经抓到大手,十指相扣。
周嘉耘沉默片刻,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低低“嗯”了一声。
一场小风波,消弭于无形。他终究是吃她这一套的。
由周嘉耘主要操持的项目,本就少见,更何况如此盛大的发布会。
长尾效应更是没话说。
洛家和齐家坐享其成,每日的进账和与日俱增的讨论就足够让骆宇珩春风得意,更何况Vicky在项目结束后就又返港。
只有三家的私人聚餐里,他当即大手一挥,吵吵着要去赶八月末的日本夏日祭。
周嘉耘打着斯诺克,看了林望夏一眼,并不搭话。
还是林望夏笑眼盈盈,回应着说好才点点头。
骆宇珩看着他这样,和叼着雪茄的齐家群对视,互相白了一眼又快速移开。
数日后,骆宇珩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羽田机场。
箱根一家隐匿于山林间的顶级温泉旅馆被包下。
传统的和式院落,私密性极佳,推开木窗便是满目青翠和缭绕的温泉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