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温泉池水汽氤氲。
林望夏穿着旅馆备好的浴衣,腰带系得丝毫不差。像是修道士最严苛的外袍。
周嘉耘比她晚些进来,只随意裹着深灰色浴巾,露出精悍的上身线条,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滑落。
他踏入池中,在林望夏对面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
温泉热度熨帖着皮肤,空气中只有水流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林望夏并不拘谨,她知道有周嘉耘在这,自己即便出丑也是对的,更何况她出不了丑。周嘉耘给她灌输了不少东西,近乎全力的扒开通向他世界的门。
晚霞实在美丽,林望夏目光飘向窗外的晚霞。手掌拍打水面发出类似鼓面敲动的声响。
周嘉耘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声音因水汽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过来。”
林望夏迟疑一瞬,挪到他身边。
周嘉耘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他的体温透过湿热的浴衣传来,比灼热先传来的,是温柔到极致的亲吻。
林望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和他像是玩闹一般的互啄。累了就松开,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这一刻,没有港岛的喧嚣与隔阂,只有山林静谧与彼此的呼吸声。
“珩仔说明晚山下会有花火大会。”周嘉耘忽然说。
“嗯,听说很盛大。”
“想去看看么?”
“好。”
林望夏点头。她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隐约的担忧,那样人多的场合……
次日夜晚,花火大会人潮汹涌。
周嘉耘穿着简单的深色和服便装,气质却依旧鹤立鸡群。
他始终将林望夏护在身侧,用手臂隔开拥挤的人流。
时间一到,巨大的花火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人群爆发出欢呼,林望夏仰头看着,眼底映着流光溢彩。
周嘉耘没有看天,而是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就在又一枚巨大的、如同紫色菊绽开的烟火在他们头顶轰然炸响,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的瞬间,他忽然低下头,快速而轻柔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林望夏惊愕地睁大眼,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爆炸声,而他的吻短暂却清晰,像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烙印在鼎沸人声与漫天华彩之下。
返回港岛的私人飞机上,林望夏终于有时间和Vicky和阿哲交流,在听到这两个都是第一次到日本后,Vicky还不甚在意的拍拍胸脯,一如既往的飒爽,“下次我们三自己来,银座还有好几家中古店,到时候阿哲帮我们拎包.......”
周嘉耘在Vicky侃侃而谈的时候瞥来的淡淡一眼,又打开工作平板。
赵特助发来消息,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甚至标题都已经取好,花边的红字扎眼,一眼看去就是“太子爷”、“美女”这类抓眼球的大字。
周嘉耘在港岛独一份的出名,花边新闻的价值和巨星八卦甚至在狗仔眼中齐名。
再说不止他们这一对,连骆宇珩和齐家群也在。花火大会里人群中的侧影,足以说明要人买下照片时毫不掩饰的狮子大开口的要价。
周嘉耘将平板递给林望夏,看着她的神色。
这要价实在太离谱,林望夏纠结得眉毛像是倒挂的月弯,又觉得媒体过分消费神化他,连私底下的私人空间还要窥探,照片角度刁钻,但熟悉的人不难认出。
她拿不定主意,只好又把平板还给周嘉耘。
周嘉耘关掉界面,握着她的手也不说什么。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时,太阳报的头条已经定了下来,标题醒目大标加粗的红字:
惊!暗度陈仓?陈巨星与嫩模东京街头亲密互动照流出。
媒体娱记已经扛着长枪大炮蹲守港岛国际机场。他们这边的出机口倒是一片冷清。
林望夏的工作群已然也被这个消息引爆,有人跟她科普说是陈天王明明还在和天后恋爱,这不就是明晃晃劈腿。
林望夏不敢说这样惊天动地的新闻被爆出来的原因。
来不及找借口,周嘉耘握着她的手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而包容:
“望夏,我明白你还没做好准备。虽然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但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和节奏。”
林望夏心尖一颤,反手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依旧是两个人环抱着睡,林望夏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嘉耘,下周末,我可能要回深湾住几天。”
她感觉到他手瞬间的收紧,立刻解释:
“望冬夏令营结束了,要来港岛玩一周。我想陪陪他,如果可以的话,垚乐也可以一起去玩......”
周嘉耘这才放松下来,埋在她颈间呼出长长一口气。
轻声说:“好。需要车或者人,跟赵特助说。”
林望夏回抱回去。
又觉得这个人真是天生的懂爱人,就这么不费声色地让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他。
任凭夜色流光溢彩,繁华不断。
她在这片波澜壮阔的海域中,小心翼翼地航行,朝着前方巨轮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