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同时从他们唇齿间挤出。
“蚀星阁。”
可蚀星阁只是一个小小的组织,又是如何能撬动两个国家?蚀星阁的背后究竟是谁?
静默又一次漫过书房,像深冬的寒雾,朦胧的看不清四周。
夜,似乎越来越长。
陈妄眼底闪过浓重的疲惫,他闭上眼睛。
天枢无声的将烛火重新点亮,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徐徐漫开,驱散了陈妄眼底的疲惫,却驱不散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阴霾。
“可——,”詹凤坐回椅子上,急急的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冰冷的茶汤滑过喉间,激得他微微一颤,那点寒意似乎才让他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思绪里稍稍沉静下来。
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那——昭家呢?”他抬眼看向陈妄,烛光映在他的眼中,那里承载着深沉的不安。
陈妄的指尖无声的敲击着桌面,合着自己的心跳,极轻的一下又一下。
“既与虎谋皮,自然有在虎口拔牙的依仗,”
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空气凝滞片刻,陈妄缓缓抬眼,眸色深如寒潭,“那便要问昭清寒了?”
“明白,”詹凤肃然应声,面上却掠过疑惑。
“昭家一贯清流,百年根基,昭清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做的事情代表昭家,还是只是他自己?”
陈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着,任由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纠缠、碰撞,却是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景,反而像盘丝的蛛网,越扯越乱,越理越迷。
陈妄的目光从案牍间抬起,投向窗外。
夜色如浓稠的墨,将星月尽数吞噬,窗内,一点烛火在他瞳仁深处固执的跳动,像冰封在湖面下燃着的幽焰。
安静,却含着焚尽荆棘的决绝。
夜,深不见底。
路,漫长无垠。
苏桥雪地身影倏然闪过脑海,像一缕光,猝不及防的照进了这间被黑暗浸透的书房。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若有似无,却实实在在,融化了他眼底凝起的霜色。
想她了!
这个念头窜起,像暗夜里窜起的火星,带着灼人的温度,不可抑制。
他迅速敛神,沉下声音,“杨澈已回府,让千刃派人护好了,不容有失。”
“我明白,”詹凤顿了顿,“王爷先让人探查的那位玉儿姑娘的身世,这两日该有回音了。”
“消息一到,即刻呈报。”
话音刚落,陈妄一刻都等不得,霍然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烛火被他骤然的动作惊得摇晃不定,身影迅速没入廊下的阴影里。
只在深沉的夜色中丢下一句,“给詹公子准备客房。”
詹凤将杯中的茶饮一饮而尽,撇了撇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模样,“啧,靖宁王府的茶,果然是好茶,天枢,你可不能藏私。”
烛火跳跃,映着他带笑的唇角,却照不进那双深潭似的眼底——那里仍凝着一层未散的戾气,如冰下暗流,若不细看,极易被那漫不经心的表象骗过。
天枢恍若未闻,只沉默地在前引路,身影没入廊下交错的阴影里。
“天枢,你家王爷急着回去见王妃,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詹凤那调侃的声音让陈妄的脚步瞬间不可察觉的顿了顿,他表现的那么急切吗?
詹凤望着那扇仍在微微晃动的门,又瞥了眼廊下晃动的灯,终究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唇边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踱到天枢身旁,手臂随意地搭上对方肩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啧啧啧——天枢啊,你瞧见没?”
天枢身形未动,只侧目扫他一眼。
詹凤笑意更深,凑近些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道:
“你家这位主子——开窍了。”
烛火摇曳,将他眼中那抹洞察与玩味映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