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深情,是世人所不能理解的。所以很快就有流言传播,说太后宫中养了面首,当然没有人敢公开议论,凤兮也就置之不理。永康帝活着的时候,她都是我行我素,如今没有谁能够左右她的行为和意志。
显然还有一个放飞自我的就是阿虬,他宠爱绿衣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拒绝了朝臣建议他选妃的奏折。各种珍稀物品源源不断地送到清乐宫,简直要把清乐宫给填满了。那绿衣也甚是招摇,恨不得将各种奇珍异宝披挂到自己身上,她学习语言的能力很强,如今已经可以跟天枢帝没有障碍地卿卿我我了。
绿衣狐媚,且不懂得适可而止,以为阿虬是皇帝,自己只要有宠,便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渐渐便对阿衡也不恭顺起来。阿衡却是冷静得很,之前母亲、姑姑、弟弟,这些她最亲近的人都令她失望了,所以如今她只有自己,便只为了自己,去谋划,去应对。
尤其是,不久之后,绿衣就怀孕了,这是天枢帝的第一个孩子,自然全宫上下都非常重视,只是凤兮私下里跟身边的嬷嬷抱怨说,嫡子尚未出生,怎么能让那么卑贱出身的嫔妃生下第一个孩子呢?嬷嬷们劝慰说,不论是谁生的孩子,都只能认皇后做母亲的,凤兮皱眉摇了摇头。然而阿衡毫无疑问就是这样想的,她竟比天枢帝还要重视这个孩子,亲自给绿衣准备了很多孕妇和新生儿使用的衣物,反观天枢帝反而兴致缺缺,因为绿衣怀孕之后,就不若之前那样美貌了。
绿衣到底是稚嫩了些,虽然有些聪明,然而在这宫中,她并没有什么心腹侍女,身边只有阿谀逢迎之辈,那些奉承的言语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错把天枢帝的宠爱当成了可以依仗的铜墙铁壁。
阿衡只觉得她可怜,那些寻常宫斗的招数怕她接不住,索性束手,只看她自寻死路。果然没过几日,那绿衣便出了幺蛾子。妃嫔每日都要去甘露宫向太后晨昏定省,承色陪坐,虽然绿衣有孕在身,也未曾被赦免了这桩差事。
绿衣不喜欢去甘露宫,实际上,除了天枢帝,她不想见这皇宫中的任何人,因为这些人都不肯正眼瞧她,藐视嫌弃之意不言自明。绿衣虽出身低微,性情却极为要强自尊,便缠着天枢帝,想要免去每日的定省。天枢帝奇道:“你只是怀孕了,又不曾生病,如何跟母后开口呢?并且每日里自己闷在宫里做什么?还不如去母后那里,说说笑笑,岂不快活?”
绿衣腹诽,快活的是你自己,我在含元殿里度日如年。但是她到底没有敢直接说出来,因为天枢帝对母亲是极为孝敬的。转念一想,绿衣便又提了一个要求:“每日去甘露宫倒也可,只是我的步辇不够稳当,还是皇后的銮驾更为舒适。”她想要借皇后的銮驾来乘坐,天枢帝自然知道不妥,只是爱妃就在眼前,他也不肯太下她的面子,便敷衍道:“那你去跟皇后借就是了,若是她肯借给你,你便可乘坐。”他想着阿衡定然是不许的。
谁知第二日清晨,他尚未出发去上书房,却见皇后的銮驾已经停在了清乐宫的外面,天枢帝不由得大怒:“国家的礼仪制度,是有定例的,你僭越皇后的銮驾,会让朕受到朝野的非议。你不懂事,皇后也不懂事吗?”他不但生了绿衣的气,并且也生了阿衡的气。
绿衣见天枢帝真的动了怒,便不敢任性,只得乖乖地将皇后的銮驾送了回去。这次交锋,阿衡胜了一个回合,虽然之后也要面对阿虬的责难,只是她如今已经深悉阿虬的脾性,只是一味的做小伏低,阿虬自己也自知理亏,便轻轻放过了这件事。
这样安静了没有几个月,清乐宫里就再起波澜。入冬之后,绿衣的身体渐次臃肿,行动不便,天枢帝第一次有了孩子,倒也稀罕,还是常常去清乐宫陪伴她,绿衣便又恃宠而骄起来,将前次的教训忘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