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听了,喜不自胜,连忙说是一件美事,然后她又忧虑道:“只是不知太后的心意如何?”景行的婚事自然是太后做主的,明珠却闪动着眼眸,笃定说道:“舅母放心,我自有办法说服母后。”两个人便吃茶聊天,逗弄景行作耍,半晌之后,明珠状若无事地不经意问道:“说来真是缘分,当年舅母想要将我娶入冯家,谁知不能如意,将来到底我的女儿要做舅母的孙媳妇呢,倒是了却了舅母的一桩心事。”说起当年事,魏夫人感慨良深,不由得用手帕拭泪。
明珠便缓缓问道:“只是为何先帝和太后没有把阿圆嫁给丰隆呢?此事好生奇怪。”魏夫人闻言愣怔了一下,当年的事,所有与闻的人,都被处死了,就连永康帝和冯璋也已经不在人世。活在这世上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太后凤兮、魏夫人自己和阿圆公主,就连丰隆也是被瞒在鼓里的,魏夫人又如何敢把这个惊天的秘密告诉明珠呢?
魏夫人嗫嚅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此事当年也曾计议过的,只是阿圆自己不肯嫁,只想做一个把持朝政的长公主,说是若出嫁为臣子之妻,未免跌落了身份。据说还为此与先帝发生了争执,故此冯家才连忙给丰隆议婚,免得让皇家为难。”
明珠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呢,丰隆的身份地位,原本是最该尚公主的,却阴差阳错,娶了世家女,好在那杨夫人倒也温顺端凝。”魏夫人也笑了:“是呀,她与丰隆甚是投合,小两口很是恩爱呢。丰隆到如今都有了嫡子,还是不肯纳妾。”
明珠的眸光闪了闪,没有做声。沉思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此次南下,一来是为边民动乱之事,向陛下赔罪;二来我家王上想要通过联姻,加强两国的关系。他想为小王子们求娶公主呢。舅母觉得此事可成吗?”
魏夫人呆了呆,说道:“目前宫中有两位公主,都甚是年幼,长公主可贞养在皇后宫中,算是嫡长公主,阿衡爱如珍宝,恐不肯让她远嫁。二公主令仪尚在襁褓之中,养在太后宫里,生母是从前的沈昭媛,因为被毁谤而自请入甘露宫服侍太后,从此与陛下不复相见,沈昭媛学问优长,教养公主自然是极尽周到,令仪公主自然是堪配王子。”
明珠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日见到两位公主时,我也私心更悦纳令仪,只觉温婉可爱,想来其母不凡,听舅母如此说,正合我意。改日我便请求母后应允这桩婚事,万望舅母也能助我。”那魏夫人自然是应承下来。
一时有内侍进来禀告,说太后、皇后和各位宫中贵人们都从大悲寺回来去了甘露宫,魏夫人连忙与宫女一起搀扶着明珠起身,然后两人一起乘步辇往甘露宫这边来。
一路进来含元殿,凤兮已经归了正座,正在拿着梅枝逗弄令仪作耍,旁边的贵妇们纷纷凑趣。见明珠进来,不免一阵此起彼伏的行礼,明珠先给太后、皇后行礼,然后才坐到太后命人为她特设的坐垫上,凤兮便说道:“你的身子重了,也不必非要过来祝寿,我本来让人给你送去了从大悲寺采来的蟠龙梅花,谁知你还是亲自过来了。”
阿衡也关切地问她身子可还受用?阿衡自己未曾生育过,对于孕育着孩子的妇人便有着十二分的好奇,日常与明珠闲坐,也常常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腹部,惹得明珠身边的嬷嬷私下里啧有烦言。当下明珠便谦恭地谢过,然后让从人献上了寿礼,却是一个梅花盆景,白玉为盆,黄金为枝,羊脂白玉为花瓣,点点花心却是珊瑚雕成,晶莹剔透,巧夺天工。饶是凤兮见惯奇珍异宝,也不由得赞叹。
众人闲话取乐,宴席早已经准备停当,却是一直在等一个人。此次是凤兮的四十岁整寿,朝野上下都有不少庆典,天枢帝事母至孝,如此重要的日子,不可能不出现。然而一直到了正午时分,也没有等到天枢帝的到来,已经无法装作无事发生了。凤兮心中轻叹,便轻声吩咐道:“去问问怎么回事?陛下可是被什么事给拌住了?”
若是朝政要事,尚可接受。然而如今朝政内有阿圆,外有丰隆,两人都在座,显然不可能有臣子去找天枢帝回禀什么政务大事。凤兮不由自主地有些焦躁。
还未等派出去查问的内侍回来,就看到北靖王赫连锐一身猎装,急匆匆大步上殿。立刻有金甲武士拦住他,赫连锐草率地将佩剑和弓箭解下来,丢给武士,又去除去自己的甲胄。凤兮已经不能等了,她立刻吩咐鸣鸾:“请北靖王进殿。”鸣鸾出去传懿旨,片刻间赫连锐进来,不及与众人寒暄,只向凤兮施礼,也不及凤兮问他,便说道:“陛下出事了,马惊了,掉进江里。”凤兮大惊,众人俱都惊慌起来。